以前的愛情隔著河山,數著秋芒,一片粗糙的薄紙能載起來日夜的相思,幾行多情的字能沖淡歲月的幾度蹉跎。不像現在的愛情,可以朝問夕別,可以時時牽絆。以前的愛情若是煎熬,那就是真的在煎熬,如大火小火或是冰霜,時而滾燙時而冰涼,又或是長長久久的刺痛。現在的愛情若是煎熬,基本都是靠造,這一時的怨恨總能大于前一時的親昵,那一邊的煩惱總能干擾這一邊的清凈。又或是此一時彼一時的沖動,你也不想輸,她也不能輸。
以前的愛情或能相思成災,或可一別兩寬?,多不敢優(yōu)柔寡斷,也不想拖泥帶水。因為愛的不容易,或在一起,或不能在一起,幾個甜膩的眼神,幾句拜拜的話,這邊是牽手的愛人,那邊就成了別的人。
以前的愛情就像背上的包袱,越背越重,路也越走越長,靠的是心里的神兒,身上的勁兒,關鍵還有那兩顆成熟的心兒。沉甸甸的負擔是因為愛使然,兩個人甜蜜的一起走路,不覺得沉了,也不會覺得厭。不像現在的愛情,或在幾頓飯里,或在應景的花里,日子好了,愛情卻輕了,如那價格不菲的包,送的人輕松,收的人也輕輕松松,仿佛那愛就盛在里面,這個提著膩歪了,可以換個在提,反正不累,來來回回卻總覺得后面來的會更好。
這歲月如梭也罷,這歲月靜好也罷,那嵌著棉線的愛情,不止拆縫了多少遍,穿在身上,依然綿軟寬舒,樸質合身。不像現在的新衣,貴了,款式也多了,可不實的針腳,浮躁的花色,乍一看艷麗可人,卻經不起近了瞧,仔細的看,頂不愿穿在自己的身上。又或是得多多地花錢,花心思的挑撿,才能穿得放心穿得舒心。就這樣,還獨獨的擔心會撞了衫,所以又出了那些“獨具匠心”的定制,既想張揚出位,又惦記著含蓄低調,總想別出心裁卻耐不住塞些當下潮流的元素進去。那時候的“特別定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定制,那是自己真正心儀的花色布料,可著自己的身量,量好了往合適了做,講究的走線,規(guī)矩的裁剪,相對與現在是少了些多元的技巧,手工心思也花的苦累些,但穿起來卻各有各的韻味。不像現在,所謂定制,純粹是為定制而定制,少的那些意義多了去了。
從前得個新鮮物,人人也都知道珍惜,一樣東西能用很多年甚至半輩子,現在的人鄙笑從前的人愚,愚是因為文明不夠,那時間的人和物,愛情和時光在現在的人眼里叫俗氣,沒有高級感,?那時間的文化人和文藝青年們的愛情在現在人的眼里要差點層次,現在的人是文明人,做新鮮的事,凡事都愛求個創(chuàng)新,喜歡標新立異,更喜歡追個高低層次,好像歲月都能分門別類,日月都可以常常換新一樣。日月還是那個日月,愛情還是那個愛情,只是時代更迭,時移勢遷,人再也不是那時候的人,心也都不再是那樣踏實的心。文明是文明了,心卻越來越飄。雙腳都開始不要沾著泥地兒了。愛情也飄了起來。本來就不能摸到看到,這真正從過去的風月,變成了如今的風花雪月。從前的人談個戀愛都是踏踏實實,認認真真的,就跟一個人死磕,不管好的壞的結果,好歹總能有個結果,現在的人談個戀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越來越不知道怎么愛,還起了個蔫雅的稱呼叫“愛無能”。實際上,他們連自己都愛得不夠踏實,怎么能踏實得愛別人。以前的人說“愛”,多是積極向上,清晰明朗的,現在的人說“愛”多是退縮不前,模棱兩可的?,F在的人鄙笑從前的人鈍,日子過的干巴,圈子交的老套,也愛的無趣,卻不知道,那日子平淡方知何為生活,圈子交的老套才是世俗人情,至于愛情那樣“無趣”的現象才是它的常態(tài)。不像現在,都稱自己是那有趣的靈魂,升華這平凡的皮囊,然后在生活的平淡中苦苦追求著愛情的被虐的幸福感,苦苦的追求越虐越痛快的酣暢淋漓,他們還說,這才是愛情!
那時候的人哭了就是哭了,笑了就是笑了。愛就是愛,恨也就是恨。最高境界就是和平式分手。握握手講好咱們還可以做做生澀的異性朋友。不像現在,哭覺得掉價,笑又怕別人說自己傻,愛了不能徹底,恨又覺得不值得。最的高境界就是屏幕上四目一對,沒多久就能說“我愛你”,小黑屋一關,誰也不認識誰。最讓人費解的是好友的列表里時不時拉黑又抹白,反反復復說不清道不明,明明是心不甘卻總說是自己陷得深。
突然想念那朗朗乾坤下,太陽白云野蓋?天地,騎著大梁自行車背著布口袋到處送賀卡的郵寄員,那伸手掏出來的,哪一張不是濃濃的牽掛?全都在風里雨里或烈日陽光下走過,那透著過糙香或水汽的卡片信封,個個都被上帝認真的親吻過。
那時候的人,都不愿和你談風花雪月,不是因為她們不懂,而是因為你的雙腳,從未踏上那冰涼的泥土。你看那風花雪月就是那風花雪月,而她們非也,終究是談也談不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