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你怎么又來了?”江澄看著眼前的人有些好笑的問道。
第二天一早,江澄在書房處理事務(wù),門外就有人通報說澤蕪君來了,江澄就連忙放下手中事務(wù)趕了過去。
藍曦臣笑容依舊溫和:“自然,還是來還債的?!彼麑⑻熳有f到江澄眼前。
江澄嘴角一彎,伸手接過:“還是不夠?!?/p>
“慢慢還就是。”
兩人相視一笑,這段日子以來,兩人好像越走越近,心也越靠越近,也越來越放松,江澄不禁想:有多長時間沒這樣輕松過了!
藍曦臣又是磨磨蹭蹭到很晚才回去,接下來幾天,藍曦臣每天都會帶著天子笑去蓮花塢,時而早,時而晚一些,從不缺席,江家的人也見怪不怪了,不用江澄吩咐,提前就將藍曦臣安排好了。
有時,江澄在書房處理事務(wù),藍曦臣就坐在一旁靜靜看著……
有時,江澄會帶著他在蓮花塢四下走走,與之暢談……
有時,江澄會帶著他去蓮花塢的后山,偶爾打一兩只山雞,一臉驕傲的看著藍曦臣,藍曦臣只是配合著,寵溺的笑著……
有時,江澄會帶著他去看積攢的蓮蓬,教他分辨哪些蓮子好吃,哪些不好吃……
有時……
“藍渙,你這宗主當(dāng)?shù)牡故禽p松,天天往我這蓮花塢跑?!苯巫谛〈?,挽著褲腿,擼起袖子,翹著二郎腿好笑的看著坐在對面的藍曦臣。
藍曦臣除了沒有蹺二郎腿,其他與江澄沒什么兩樣,白袍上沾著或多或少的水漬,抹額也有些歪斜,臉上仍掛著那標(biāo)志性溫和的笑容,只是這笑容里多了些甜蜜。
江澄心里忍不住誹腹道:好一個風(fēng)光霽月的澤蕪君,這般模樣,竟也不染塵世一般,真叫人嫉妒,江澄沒好氣說:“你抹額歪了?!?/p>
藍曦臣手碰上抹額,剛解開結(jié),微風(fēng)一吹,竟將抹額吹落于江澄腳邊,藍曦臣一愣,彎腰去撿,江澄卻已經(jīng)給他撿了起來:“你們藍家天天縛這個抹額也不嫌麻煩?!苯握f著扯了扯抹額:“質(zhì)量不錯?!?/p>
藍曦臣眼里似乎有什么閃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給你?!苯螌⒛~遞了過去,藍曦臣伸手接過,將抹額齊齊整整束縛好。
藍曦臣剝了些蓮子,向江澄遞過去:“這些剝好了,給你?!?/p>
江澄伸手接過,一顆一顆往嘴里扔著,嚼著蓮子,心確是極舒服的,多久沒這樣了,藍曦臣估計也是瘋了,竟陪著他打山雞劃船,等到了明年夏天,一定要帶著他去摘蓮蓬,思緒似乎飄到了兒時,眼神也越發(fā)深邃。
“阿澄?!彼{曦臣溫聲叫道。
江澄的思緒一下拉扯回來,天氣稍涼了些,江澄不禁打了一個寒戰(zhàn)。
“阿澄,天有些涼了,我們回去吧。”藍曦臣開始將自己的褲腿和袖子放下來。
“嗯,好?!苯我卜畔铝俗约旱难澩群托渥樱揪褪强粗裉焯鞖獠煌?,比平常天氣要暖和很多,日頭高照,他才帶著藍曦臣去劃船玩水的,沒想到這天說涼就涼了。
等他們回到蓮花塢的時候,江澄已經(jīng)打了好幾個噴嚏了,藍曦臣心里不禁自責(zé),自己竟陪江澄瞎玩鬧,如果江澄生病了,那就是自己的錯。
不過看著江澄喝了兩碗姜湯,臉色逐漸紅潤起來,整個人也精神起來,藍曦臣這才放下心來,江澄看藍曦臣焦急的樣子不禁好笑:“藍渙你至于嗎?我好歹一個男人,不至于那么弱不禁風(fēng)?!?/p>
“是我過于擔(dān)心了?!彼{曦臣松了口氣道。
江澄好笑,其實對于江澄和藍曦臣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是什么,江澄也沒搞清楚,朋友?知己?他不知道,他也懶得去想,他只知道,跟藍曦臣在一起,很輕松,可以不用想任何事。
很快,便到了金氏清談會。
各宗主相互寒暄之后落座,藍曦臣望著對面的江澄投以笑意,江澄只是微笑,然后扭開了頭,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金凌這個宗主還沒有出現(xiàn),下面的人開始坐不住了,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大,江澄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直到江澄忍不住冷言了幾句,不如說是警告,那些人都才閉了嘴,三毒圣手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陰狠毒辣,他們可不敢隨意招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澄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這小子做什么呢?知不知道他是金家宗主,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這個金氏宗主之位。
江澄起身準(zhǔn)備去找金凌,突然有一個金氏門生跑到他面前,遞給了他一封信,一種不好的預(yù)感直沖腦門,江澄拆開一看,眉頭越擰越緊,臉色也越來越黑,周身散發(fā)著危險的氣息,其他人雖想議論,卻又在三毒圣手的惡名下不敢開口,藍曦臣感覺不對,立刻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了握垂在他身側(cè),因生氣而握緊的手,輕聲道:“阿澄,可是出了什么事?”
江澄把信遞給了他,藍曦臣一看,心里也是一驚,他欲開口,江澄只用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藍渙,幫我個忙,鎖靈囊給我好不好??!苯蔚恼Z氣有懇求,藍曦臣能感覺到,江澄好像有些顫抖。
藍曦臣看著他,片刻,他手緩緩放到了腰間,用寬大的衣袍遮住后面人的視線,將鎖靈囊遞給了江澄,江澄拿過放在懷里:“謝謝,還有,幫我穩(wěn)住這群人。”說完不等藍曦臣接話,快速的出了金陵臺。
信上的內(nèi)容就是說,金凌在他手上,拿紅衣女鬼來換,否則小命不保,里面有一張地圖,除了這些,還有,江澄送給金凌的清心鈴。
江澄按著信上的地圖先到了蝴蝶谷,然后按著地圖摸摸索索,正當(dāng)他迷惑著找不到路時,他竟然發(fā)現(xiàn)了張源。
“你在這做什么?”江澄一臉戒備的看著他。
張源先是一愣,淡淡的說:“有人讓我來的?!?/p>
“誰?”
“不知,只有一封信?!?/p>
“哼?!苯慰此胩?,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在撒謊,低頭看了眼手里的地圖,張源無意中瞄了一眼,道:“你要去蓬萊洞?”
“你知道?”江澄的戒備依然沒有放下。
張源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無意中進去過,知道蓬萊洞的入口?!?/p>
江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將三毒架在了他脖子上:“你帶路,若敢?;ㄕ?,你的小命就別要了?!?/p>
張源被江澄這一舉動嚇得臉色煞白,抬起那有些僵硬的腿,按著自己的記憶,走入了一條七拐八拐極其惡劣極其難走的一條小路,這條小路歪七扭八,只有一人寬,旁邊居然是懸崖,江澄沒想到,蝴蝶谷蝴蝶谷一個山谷,竟有這樣一處地方。
張源小心翼翼在前面走,江澄拿著三毒在后面走,江澄注意著周圍,他聽見周圍有聲響,低頭就看到無數(shù)只螞蟻從旁邊爬了上來,前面張源嚇的臉色蒼白,不停地叫起來,這些螞蟻個頭很大,一看就是成了精的,江澄一紫電甩過去,掉了一批,結(jié)果又上來一波,左邊右邊,不斷,好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張源已經(jīng)嚇得摔在地上,哭喊著往前爬。
江澄從懷里拿出一張符,點燃拍了過去,左右各拍一張,趁著這空隙,江澄一手提起張源御劍快速向前,可是江澄很快發(fā)現(xiàn),空中不斷有蝙蝠飛過,不斷阻擋他前進,于是又回到地上,見螞蟻就燒,見蝙蝠就砍,就這么在三毒圣手勢必要將這些東西滅絕的氣勢下,被打的七零八落,死傷無數(shù)。
當(dāng)江澄看到,離自己大概三步的距離有一片樹林時,江澄一腳將張源從小路上踢到了樹林里,自己也躍了過去,江澄提起張源的衣領(lǐng):“你不是說自己無意中進去的蓬萊洞,怎么,那時候這些精怪怎么沒把你吃了?!闭Z氣十分惡劣。
張源嚇的嘴都白了:“不是,不……不是……”沒等張源說完,一條巨蟒向他們襲來,那巨蟒身體粗的得需要四個成年人才能抱住,頭有兩個人那么大,那蛇尾巴眼看向他們拍去,江澄提起張源向旁邊輕輕一躍,躲開了,江澄握緊了手里的三毒,直勾勾看著面前的巨蟒。
夜獵見到過比這更兇狠的,所以,江澄還是很有把握除掉這個成精的巨蟒,只是江澄沒想到的是,這種巨蟒不止一條,他發(fā)現(xiàn)從樹林中不斷有這種體積的蟒蛇游走出來,甚至比這更為龐大的。
江澄提起張源就發(fā)狂的往前跑,左閃右閃不斷躲避,直面沖自己迎來張著血盆大口的蟒蛇,江澄皺眉,將張源往旁邊一丟,提劍沖了上去,江澄與蟒蛇展開了激烈的斗爭,江澄下手毫不留情,不消片刻,那蟒蛇被打的血肉模糊,江澄剛吐出一口氣,就聽到張源的哭叫聲,江澄皺眉看過去,只見一巨蟒張著血盆大口正朝張源撲過去,江澄足尖點地,躍上三毒飛過去,從巨蟒嘴里搶下張源,飛到了空中,胳膊的疼痛讓江澄忍不住看了一眼,血正不斷向外流,又抬眼看巨蟒不死心還向他們襲來,江澄只能往樹林深處飛去,直到看到一個洞口,他們才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