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連載《我們都曾受過傷》(4) 愛與不愛只需一次牽手

就在距離秋收工作開始,還有一個月的時候,張宸宇他們所在的汽車團部也開辦了舞廳。

記得有天下午大概四五點鐘,我們正在為即將到來的秋收工作做準備,所有人都在場院上補篷布,遠遠就聽到從張宸宇他們團部方向傳來了音樂聲。

聽到這歌聲,我們精神為之一振。

“看來汽車團的舞廳開了!”王梅最沉不住氣先開了口,聲音里滿是興奮。

“是呀,我早聽王國利說了!”何曉蕓接了話茬。王國利就是小山東,何曉蕓之所以這么明目張膽地昭告于天下,無非是想讓大家清楚以她和小山東的關系,這消息她可是先于我們知道的。

“那以后咱們是不是也可以上他們那里跳舞了?”王梅心有不甘又問道。

“這還用說,我們不去,他們一幫男人能有啥意思!”不知誰說了一句,惹得大家一陣大笑。

我什么也沒問,因為我已經知道了最想知道的,那就是以后我們可以堂而皇之去張宸宇他們團部了。而張宸宇以及與他有關的一切,對我都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先干活 !先干活!看把你們能耐的,跳舞能當飯吃呀?”就在大家談興正濃的時候,陳嵐沒好氣地甩來一句。

“你都孩她媽了,肯定不行 ,我們可不一定!”

王梅的話說完,周圍只有寥寥幾聲笑。盡管反感陳嵐的人不在少數,但像王梅這樣不留一點情面,把陳嵐直直頂回去的行為,莫說是陳嵐,就連我們也覺得有些難堪了。況且,對于女人而言,無論多大年紀,都是反感別人說自己歲數大的。

空氣驟然變得緊張。

“你怎么說話的?”陳嵐被嗆得有些惱羞成怒。

“你發(fā)什么火呀?萬一有誰哪天成了軍嫂,那還不跟找著飯碗一樣?”王梅可不吃她這一套,她笑嘻嘻地接住了陳嵐這一槍,又柔中帶剛的給懟了回去,而且全然是一副玩笑的樣子,她頂瞧不上的就是陳嵐這號見不得別人有半點好的是非精。

陳嵐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想翻臉可人家明明帶著笑,不翻臉又感覺氣不過,正在她尷尬地吊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來的時候,指導員的老婆馮玉珍說話了。

“下班了,去跳跳舞也挺好,心情好了干活才有勁嘛!”馮玉珍不愧是指導員的老婆,總能在關鍵的時候,適時地和上一把稀泥。

陳嵐心里自然清楚要是真吵起架來,自己并不一定是王梅的對手。別看這丫頭歲數不大,可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她沒有忘記之前,自己只是拿她像其他那些小丫頭那樣,說了她幾句,結果被這死丫頭嗆得恨不得背過氣去。于是,借坡下驢再沒言語。

果然,到了下班的時候,指導員特意來農工班通知我們,晚上七點準時參加汽車團的舞會。

晚飯后,我和英子還有王梅相約一起往汽車團走去,空氣里回蕩著含笑的那首《飛天》。盡管歌聲顯然是被什么人唱出來的,但卻唱的極為動聽。

“大漠的落日下,那吹簫的人是誰,那也是為你空等的一千個輪回,

荒涼的古堡中,誰在反彈著琵琶,只為我來去匆匆,今生的相會……”

我的心中忽然有種直覺,一定是張宸宇。我相信,只有他才能唱出如此深情、動聽的歌聲。

進了汽車團的院子,眼前豁然開朗。純凈的天空下一排排紅磚的營房,它們整齊地排列在寬闊的水泥場上。房前空地的花圃里,五顏六色的八角梅和形態(tài)各異的菊花爭相怒放。

眼前的美景讓我不由驚嘆,部隊還真是不一樣,與我們一墻之隔的團部競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致,。

而剛才那深情的歌聲,此時,正從一間敞開著門的房內傳來。門口有兩個人,看見我們連忙迎了上來。一個是王國利,另外一個我不認識。

進去之后,我看見唱歌的果然是張宸宇,于是越發(fā)高興。我在與英子眼神相遇的瞬間,甚至有了某種驕傲,英子會意地笑了。我這才注意到他們的舞廳除了比我們連隊多出了一個旋轉射燈外,其實也十分簡陋。但這五顏六色的射燈隨著音樂的的節(jié)奏轉起來,效果可就大不一樣了。

我們連隊去的人并不多,基本都是些年輕人。鄭元博、王平還有蔣立峰他們也在那兒。

王梅重色輕友的老毛病在一看見蔣立峰就立馬發(fā)作,此時已經坐在蔣立峰身邊了。我跟英子找了個地方剛坐下,張宸宇的歌也唱完了。接下來音響里響起了一首熟悉的三步舞曲,溫兆倫的《說謊》。

看著你慢慢地走過身邊

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感動

當天色漸涼

卻淚眼相望

我的心無可阻擋……·

上大學的時候,我就特別喜歡這支曲子。那時是我同宿舍一位學過舞蹈的女孩,教我跳的這支舞。正是從這個深情舒緩的曲子開始,我學會了跳舞,后來竟然深深陶醉于這樣優(yōu)美的旋律中。我甚至覺得只有在跳三步的時候,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跳舞。

此刻,當這支優(yōu)美的曲子再次響起時,我不知不覺沉浸在了過去。等我回過神來,張宸宇已經站在了我的面前。這是我第一次與他如此近距離的面對,我的緊張及時地找到了我。直到英子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我才慌忙站起身。

隨著他步入舞池,牽手的瞬間,我明顯感到心臟顫了一下,那是一種近似觸電的感覺,帶點麻的悸動。我冰涼的手被他的滾燙緊緊握住,隨著他行云流水般的舞步,我們一圈又一圈地舞著。我的身體逐漸在優(yōu)美的音樂聲中放松下來,我們的舞步難以想象的默契,就好像我們是一對常在一起跳舞的老朋友。

我甚至聞到了從他頭發(fā)上飄散的洗發(fā)水淡淡的清香,以及他身體上一種好聞的男性的氣息。我感覺到他那只輕撫在我腰際的手也在微微顫抖,漸漸地我們握著的手出汗了,大汗淋漓 。

盡管那晚,我們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但那又有什么關系呢?愛本身就是一種神奇的感覺,神奇到無需用任何語言來解釋。

其實,我們就連眼神也只是偶有幾秒的相撞,就彼此慌亂地躲開了。但也正是在那一刻,我從他的眼神里讀到了如我這般青澀的、不那么自信的愛情。

我篤定地相信,張宸宇是喜歡我的。

我們一圈又一圈地旋轉,我感覺我的身體很輕,如同飛上了云端。直到我們暈的無法繼續(xù),才幾乎在同時松開了手,我記得自己是搖搖晃晃走回座位的。

多年以后,當我再次回想起那晚跟張宸宇一起跳舞的情景,才真正懂得了不知從哪里看過的這樣一句話:真正的愛情,會讓兩個相愛的人變得笨手笨腳。驀然,我的心底倏地涌上一層疼惜之情。

舞會結束后,張宸宇和王國利把我們送出團部,我們很大方地說了再見,跟往常一樣卻又分明有點不一樣地轉身往回走。

走出很遠了,我回頭看見團部門口的他們還在那兒。我內心激蕩的幸福,在我抬頭看向夜空時,發(fā)現(xiàn)月亮也是笑盈盈的。

又大又圓的月亮,把回去的路照起了一地白光。(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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