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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我早早睡下,次日腦中會有一聲悠揚的鐘磬把我喚醒。我就這樣驀地醒了,我知道我該醒了,窗外的天還如墨色般的黑。
天氣好的時候,我的鳥類小友會在窗外深情地呼喚,這是一種細碎的深情,柔和的細爪在銀白色的窗檐來回踱步,輕輕地騷弄著躍躍的心。一股美好的憧憬倏地將我攫住,在沒反應過來之際,身體像彈簧般地直立起了身子。每當這個時候,身體好似化成了一片彌漫著霧氣的海,驀地下起雨來,他暢快地泛起了波紋。
很快,遠方的天空露出了白肚,霎時天地間紫氣盎然。這是一天之間最暢快之時。哪怕前一日被迷途的夢魘纏到深夜,說是夢魘,面上總裝得千嬌百媚。她深情地凝望,他常裝作時而不見,平日里倒也糊弄得過去。惡那狡黠的狐媚,時而化作那密密匝匝如堆云疊錦,不經(jīng)意的對視有一種滿是溫軟豐腴的韻致。他們長長久久地對視,不覺間夜已極深。
懊悔只是平添煩惱,裝作那無事發(fā)生倒也能自得其樂。這個時候,總要多嘴問上一句:樂從何來?思來想去總沒個下文。硬要嘴硬強撐著回上一句,也不過是空寂之美云云。就此,運氣好在那恰當?shù)臅r間驀然地醒轉,許是前日的慣性使然,開窗迎向那紫氣,倒也酣暢。
多半之后,似是惜了身子,那把鐘磬的音韻調低了又低,鐵了心腸裝作那負心漢,尋那狐媚去了。結果總是不盡如己意,窗外那天色已經(jīng)亮透了,紫氣早已消散。似那過度施肥之壤,意外地長出那野生的刺球來。那鐘聲早已隱去,急不可耐地跳出一面鑼鼓來,叮鈴咣啷地亂敲一氣,好的雅興昂然全無。
一日無事發(fā)生,很快到了子夜。說是無事發(fā)生,倒也有粗粗淺淺之印象,只是心不在,謂之不在焉。似那烈焰紅唇般的水杉在今日褪去了顏色,看起來有些焦黃。起因在于被一念卡住,自覺也是能解,不知哪來的軸脾氣,硬是憋著氣兒,后落得個肺滿心窒。許是對這故作姿態(tài)有些羞愧,鐵了心視而不見,到最后也印象淡然。
夜色就這樣倏然而至,好像抗議著白天的種種,那些不合心意的經(jīng)歷。硬要深究,合與不合不過是率性而為。夜深了,光的質感反而好過艷陽當空。由此思忖,好與不好只在于當下的接受度。好得多了好得煩了,反而思那惡了。
今天只有那孤零零的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云層淅淅瀝瀝地灑了下來,寂寂寥寥,我見猶憐。睡意默然襲來,明天準是個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