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童年時光，端午那天家里不僅要裹清香糯糯的粽子，煮十幾只咸鴨蛋，少不了還要炒一鍋蠶豆。烈火之上，外表干癟的老蠶豆在與黑沙反復碰撞摩挲中，漸漸變成鐵銹紅，如果出鍋晚了一點，難免就會留下一點點傷疤，但這只是皮外傷，不影響里面豆瓣味道的香醇綿長，更不影響我多抓一把放進口袋里的貪婪。

母親為了讓我少抓點，說蠶豆吃多了屁多，肚子會脹氣。我心里好笑卻沒話反駁她。大人們都好面子，拿不出來的好東西卻總說不好，還說魚籽吃了不聰明，會變成笨蛋，誰信呢？但我心里清楚，這不怪母親，家里菜地少，只有種菜，我們隊也沒土地種蠶豆。那些挨著油菜溝邊的兩行蠶苗，是怕浪費一點空隙地才點下的，它們壓根爭不過油菜。春暖花開那是油菜花，開出來一大片，連眼光都染黃了。蠶豆苗在生長發(fā)育時，只能享受菜苗枝椏漏下的一點陽光。菜籽割完后，蠶豆禾子慌慌張張長了幾寸，但來不及了，秸稈下面稀疏的豆莢外表點點黑斑預(yù)示著它們已經(jīng)衰老，頂上的點點豆花已孕不出生命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