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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再精彩的視覺作品也不及文字的魅力,醉心于文字大師直擊心里的游走是我沉浸書籍世界的享受。但是能把一個個罪犯的心里寫成《罪與罰》《卡拉馬佐夫兄弟》這樣的巨著,作者該有怎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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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茨威格在《三大師傳》中說:“他是一個宇宙,有著自己旋轉(zhuǎn)的星辰和其它天體的聲音。......倘若不從內(nèi)心來體驗,陀思妥耶夫斯基就什么也不是,只有在最底層,在根部,我們才可以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有親密的聯(lián)系?!?/p>
? ? “你們別相信人是一個統(tǒng)一體?!蓖铀纪滓蛩够P下的人物都如此撕裂。就像畢加索的《格爾尼卡》動物和人的肢體散落在各處。不完美的世界,注定不完美的人生,不完美的人生到處都是矛盾的個體。所以你要找完美就到雨果的冉阿讓哪里,如果你要找家庭和睦婚姻幸福就到狄更斯的作品里。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里只有浸透了淚水的人生。
? ? ? ? 《罪與罰》里面的拉斯科爾尼科夫,《卡拉馬佐夫兄弟》里面的伊萬,他們哪一個不是一頭扎進人生漩渦之中,從貪欲到悔恨,從悔恨到行動,從犯罪到懺悔,從懺悔到心醉神迷,他們跑遍了命運的大街小巷,直到盡頭,撲倒在地,力竭而亡。就像嘗遍人生苦難的使徒,歷經(jīng)萬難的取經(jīng)人,即寫出了命運的多舛,也描摹了人性的復雜,最出彩的是剝落出人類潛意識的罪惡。
? ? ? 這是一個有著怎樣人生的作家才會寫出直擊內(nèi)心根部的作品?人生四大基本要素生命,財產(chǎn),自由,健康,在只有59年的歲月里陀思妥耶夫斯通通經(jīng)歷了。
? ? 1821年出生于醫(yī)生家庭,貴族家庭起點較高,父親盡一切努力讓孩子接受良好教育。這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日后歷經(jīng)磨難依然沒有被打到的源泉。
? ? 9歲癲癇病發(fā)作,伴隨一生。
? ? 16歲母親去世,兩年后父親去世。中學大學良好的教育有了一生的資本。
? ? ? 24歲創(chuàng)作《窮人》一舉成名。青年得志在俄羅斯文壇得到評論家的認可。
? ? ? 1849年春風得意之際加入一個受到社會主義思潮影響的秘密組織,聚會討論而已,29 歲卻鋃鐺入獄,判處死刑。剛剛登上阿拉丁的神毯,眼角眉梢都得意,卻被一陣風暴掀翻跌落深淵。陀思妥耶夫斯基執(zhí)行槍決哪天寫給哥哥一封信:
“今天12月22日,我們被集體押送到謝米羅夫斯廣場,準備執(zhí)行死刑,十字架送來讓我們親吻,匕首在我們頭上折斷。喪服也已經(jīng)準備妥善。隨后命令我們中間的三個人站到木柵欄前被處死。我是這一排的第六個。我們被分成三個組。我屬于第二組。我沒有幾分鐘可活了。我想念你,哥哥想念你的一切......最后,另外一個命令傳來,那幾個本來準備到木柵欄跟前受刑的人,又被帶了回來,傳令的人向我們宣讀了文件,說皇上準許我們活命。”
? ? 命運把他拋的多高,只是為了讓他跌入更深的深淵。? 書信中看不到內(nèi)心的翻江倒海,只能到他的作品里尋找。
? ? ? 四年流放西伯利亞,和小偷,殺人犯一起搬磚頭,鏟積雪?!妒ソ?jīng)》是唯一允許讀的書籍,從監(jiān)獄出來,只獲得一半自由,呆在流放地一個字也不許發(fā)表。但從此他成為一個基督徒。
? ? 1860年重返彼得堡,人生中最美好的21年給了他最底層的社會,最丑陋的人性,歸來已是而立之年。靠著作品又一次沖上文壇巔峰,甚至創(chuàng)辦了雜志。
? ? 1864年妻子,兄長去世,留下了大量債務,同時還得贍養(yǎng)哥哥的遺孀和孩子,甚至接濟哥哥的私生子。1865年宣告破產(chǎn)。為了還債,他預支了稿費,年輕時的毒癮成了緩解壓力的避難所,賭光了一切,甚至手表,沒錢買面包,《罪與罰》就是在饑餓折磨和交稿時間的催促下完成的。
? ? 1867年和一個速記員完成了第二次婚姻,為躲避債務,在歐洲游蕩。癲癇和賭博就像腫瘤附著在這個孱弱的軀體,發(fā)作的越加頻繁。許是閱盡人間繁華不吐不快,更多是生存的需要,他創(chuàng)作了《賭徒》《白癡》《群魔》一些列作品,在妻子的幫助下,晚年經(jīng)濟相對寬裕,他創(chuàng)作了最后一步小說《卡拉馬佐夫兄弟》,準備創(chuàng)作第二部是時血管破裂,死亡。
? ? 他一生待在充滿苦難、窮困、疾病人生的收容所里,無數(shù)個漫長的黑夜里他像囚禁的周文王一樣在戰(zhàn)斗,無論是皈依上帝,還是努力創(chuàng)作,甚至于拼命賭博,無非是想證明生命的偉大。就像作品里的每一個人,激情的米嘉,欲望的老卡拉馬佐夫,他們不夠完美,但每一個形象都帶著生命的節(jié)奏在盡情的狂舞。不似加繆的《局外人》的男主永遠是被牽動的行走。
? ? 茨威格的《三大師傳》里寫到
每個打在他身上的霹靂他都接過來,變成能把他燒死的東西,變成心靈的火焰和獨具創(chuàng)造性的心醉神迷的狀態(tài)。
西伯利亞、流放地、癲癇病、窮困、毒癮,生命的所有這些危機,通過一種妖魔般的重估價值的力量。,對他的藝術即有裨益,因為就像人們從礦山最幽深處采得最珍貴的金屬,藝術家也只有從他本性最危險的深淵,去奪得她火焰燃燒的最為炙烈的真理,最后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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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更難能可貴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把人生的不幸和人類的問題綁在一起:人性的善與惡如何搏斗,上帝如何戰(zhàn)勝撒旦。作品里總有無數(shù)個阿遼沙通過精神的苦難中解脫出來的,不就是昄依人生的信念,不就是穿越我們的世界,通向“大馬士革”之路?尋找到人類的精神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