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老漢趕集晚歸遇鬼,鬼說小心你家兒媳

文/偃月探花

清代嘉慶年間,河北保定府肅寧縣有個叫孫家坪的村子。這是個有著幾百戶人家的自然村落,孫家坪一多半的住戶是依靠傳統(tǒng)的農耕來混個溫飽,還有一少部分的住戶是做著小生意的營生。

村東頭的孫老漢,家里就是做豆腐生意的,家里還喂了幾十只用來生蛋的老母雞,他跟老伴俱已年過六旬,只有一獨子孫阿生,三口人住在一個普通的農家小院,每日里起早貪黑地磨著豆腐,喂喂雞,然后挑著日子到鎮(zhèn)里的集市上賣豆腐和雞蛋。日子樸素而祥和,倒也過得去;反正是比村里好些種地的強多了。

這孫阿生之前年紀尚輕還好說,鄰里街坊閑嘮的時候言語之間盡顯對二老勤儉持家和教子有方的仰羨之意。隨著日子一天天流逝,孫阿生眼看就三十出頭了。俗話說得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眼見四鄰八街的青年后生們很多比他小的都成了親,孫阿生的婚事就成了孫老漢老兩口的心病。


圖文無關,侵刪


其實要說孫老漢的家境也還算不錯的,也有不少媒人來給孫阿生介紹姑娘,但無奈不管媒婆怎么巧舌如簧,天花亂墜,人家姑娘們就是不同意,為啥?就因為孫阿生身上有點小殘疾,他的左腿不太靈便,是小時候淘氣滾落過山坡磕到了一塊尖石上落下的毛病。按相貌身形來說,孫阿生小伙長得還挺帥,劍眉星目,棱角分明;不胖不瘦一米七六。就是這個腿病實在是不好消解,久媒不成,就給耽擱在這兒了。

孫老漢家的隔壁住著個八十多歲的阿婆,是個孤寡老人,孫老漢按族譜算還多少跟她沾著根親,加上本來孫老漢就是良善之人,所以平日里對這阿婆也沒少幫襯。天冷了去給修修房頂,送床二手被子。天熱了讓老伴去給打水擦身,送幾片西瓜。哪天包餃子了給端一碗,逢年過節(jié)給送點甜品零食。把老阿婆給感動的呀,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是這輩子的恩情是沒機會還了,只有等下輩子再報答了。

孫老漢說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這都是應該的,叫阿婆保重身體,寬心過日子,有他家一口飯,就絕不讓阿婆餓肚子。阿婆得知了孫阿生的婚事還沒譜的時候,也是長吁短嘆,感慨老天爺不開眼。

嘉慶五年冬至一大早,孫老漢像往年一樣,捧著自家包的滿碗餃子去給隔壁阿婆送,當他走到阿婆房間的時候,發(fā)現(xiàn)阿婆靜靜地躺在床上,手里拿著一雙沒有納完的鞋底,已經沒有了呼吸??吹窖矍斑@一幕,孫老漢手里的碗叭的一聲就掉在了地上,摔成兩半,碗里的熟餃子七零八落地散了一片,在北風里揮灑著陣陣熱氣。

孫老漢一家出資給阿婆簡單地辦了后事,送了終。墳就在村西崗子上的一塊野地里,那里離鎮(zhèn)上不遠,因為阿婆生前總說想去鎮(zhèn)子上趕集呢,因為身子骨不好,一直未能如愿。把她葬在這里,可以看著來來往往去鎮(zhèn)子上的人,可以聽到逢年過節(jié)鎮(zhèn)子上的熱鬧和喜慶。

來年開了春,孫老漢一狠心拿出過年賣豆腐攢下的銀子,去鎮(zhèn)上買了厚禮,到全鎮(zhèn)最有名的劉媒婆那里,讓她出馬給兒子孫阿生說房媳婦。五十多歲的劉媒婆看到孫老漢誠意滿滿,正在午睡的她鞋子沒顧上穿就跑出屋迎接。孫老漢剛坐下還沒張口,劉媒婆就笑著問:“大哥,你想找什么樣的?就憑我這張嘴,我說媒三十年就沒有說不成的,大哥今年多大,家里什么營生?”

孫老漢擺擺手道:“大妹子,你弄錯了,不是我找,是給我兒子找?!比缓蟀褍鹤拥那闆r和家里的條件說了一下。劉媒婆聽完眉頭稍微一皺道:“好辦,好辦,大侄子的自身條件也不錯,就是腿不太方便,小毛病,無礙,無礙,不知道大侄子想找什么樣的,介不介意買一送一的?”孫老漢道:“那不行,我們孫家肯定是想找個黃花閨女,買一送一算怎么回事,不叫鄉(xiāng)親街坊們笑話死?!?/p>

劉媒婆又往孫老漢帶的禮品上看了看,笑著道:“好,我心里有數(shù)了。孫大哥你先回去吧,改天我把姑娘親自帶到府上讓大侄子看看?!?/p>

大年初四,劉媒婆果然領著個標致的姑娘來了孫老漢家。孫老漢還怪她沒先打招呼,好讓孫阿生收拾一下。劉媒婆說不打緊,都不是外人。孫老漢讓正在喂驢的孫阿生趕緊去洗了洗臉,然后跟老伴熱情地將劉媒婆和姑娘請進了里屋。

等孫阿生過來后,便介紹道:“這姑娘是鎮(zhèn)子上老宋家的二姑娘,上面還有一個開紙扎店的哥哥,父母前幾年相繼去世了,現(xiàn)在跟哥嫂住一起,要說呀,這跟哥哥住也沒什么,但畢竟人家也有了家室,幾年還行,日子久了難免討嫌,我把孫大哥你家的情況說了一下,沒曾想,人姑娘還挺樂意,這不就帶來了嗎??纯凑樱俊睂O老漢笑著盯著宋姑娘道:“好,好,好?!?/p>

老伴聽說三個好,就使勁拽了他一下衣角。劉媒婆道:“孫大哥,你別光說好啊,要不讓大侄子看看,看他咋說?!睂O老漢又對兒子道:“阿生,你嬸子問你話呢?!?/p>

要說這個宋姑娘,長得是不賴,雪白的皮膚雙眼皮,黑黑的眉毛櫻桃唇,尖尖的下巴寬腦門,肉肉的身段三寸腳,油亮的頭發(fā)小挺鼻。孫阿生心里自是十分樂意的,就是猛地這么近距離一見,平時又不怎么跟女人說話,難免會有點見生。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只要她愿意,我還有啥說的?!眲⒚狡乓宦犨@話,笑得更燦爛了,接著就扭頭問宋姑娘道:“紅妮,你覺得我這大侄子咋樣,能入眼不?”宋紅妮嬌羞地點了點頭道:“劉嬸,你就別問了。”

劉媒婆道:“孫大哥,你們都聽到了,既然后生們都樂意了,咱們也就別多說什么了,那就挑日子吧。”

就這樣,孫阿生和宋紅妮算是說定了親事,并挑了個黃道吉日準備正式成親。孫阿生成親那天,平時很少沾酒的孫老漢喝得伶仃大醉,因為他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沒有像今天這么揚眉吐氣過。同樣高興的還有劉媒婆,她這次可賺發(fā)了,事后孫家就一次性給了她白銀五十兩,還不算上之前來來回回的禮品錢物。她心中不由暗暗感慨這小村一隅的孫家家底還真厚實。

成親之后,孫家簡直把宋紅妮捧到了天上,什么活兒都不讓她干,什么事都不讓她忙。整日里就是婆婆做好了飯再由丈夫孫阿生給端到跟前,恨不得也一起給喂到嘴里。本來孫家就是做著起早貪黑的營生,凌晨孫阿生起床時還怕把她給吵醒了,總是躡手躡腳地穿衣洗漱。孫老漢夫妻倆就盼著她趕緊給生個大胖孫子出來,那樣宋紅妮就算是立了大功勞了。

孫家坪有個著名的潑皮混子叫孫六五,四十多歲還沒媳婦,父母早逝,一個人住在祖輩留下來的破院子里將就度日。他得知孫阿生成親后,心里多少有點酸澀,加上本就是屬于見不得別人好的人,就更加地眼紅起來。這天他在鎮(zhèn)子上跟幾個二流子喝完小酒,帶著幾分小醉,晃晃悠悠,溜溜達達地回來睡覺,經過了孫老漢家門口,平時跟孫老漢沒什么來往的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晃了進去。

恰巧此時孫老漢和兒子孫阿生趕著驢車出去收豆子了,只有孫大娘和兒媳婦在家。孫六五剛進院,就被正在院子洗衣服的孫大娘看到。她起身就聞到孫六五一身的酒氣,就笑問道:“這不是六五大兄弟嘛,今天不忙啊。”孫六五打了個嗝道:“我,我忙個屁呀,沒啥忙的,聽,聽說阿生成親了,新媳婦呢,叫出來我瞧瞧?!闭诜块g抹胭脂水粉的宋紅妮聽到外面有動靜,就放下手里的鏡子,從里屋走了出來。孫六五看見宋紅妮第一眼就被迷住了,哈喇子流了一地。

孫大娘看情況不對,就做好了隨時保護兒媳婦的準備。這孫六五并沒有繼續(xù)向前,只是嘴里說著:“漂亮,確實是美人,阿生好福氣呀,沒來吃喜酒是我的罪過。”但是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宋紅妮心頭一驚:“我怎么看著這新娘子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見過,我想想。對了,你是彩春樓的吧,后來我張戡大哥給你贖了身對不對?!彼渭t妮心里發(fā)虛就怒道:“哪來的瘋子,娘,快把他趕出去?!睂O大娘聽他那么說,也是氣不打一處來,也不顧鄉(xiāng)鄰情分了,順手抄起掃把就揮舞著對孫六五道:“你走吧,再不走我不客氣了,回去等酒醒了再說?!?/p>

孫六五把眼睛一斜道:“我不打女人啊,我身上可帶著刀呢,別逼我動刀,敢說我是瘋子,新娘子你是不是被這家人脅迫了,你不要怕,我大哥張戡跟??h令關系很好?!边@時候剛好有幾個鄰人來買豆腐,看到喝醉的孫六五在鬧事,就七手八腳地將他拉到了街外。孫六五到了街上原地轉了兩圈,拍了下自己腦袋道:“我剛才干嘛來著,算了,回去睡覺吧?!?/p>

一個月后,孫家兒媳宋紅妮突然說想吃酸的,做為過來人的孫大娘一眼就看出來門道,喜滋滋地給準備酸口味的吃食。孫老漢看家里馬上就要添丁了,跟兒子干得更加賣力了,又加了兩盤石磨和兩頭毛驢。

這天宋紅妮突然提出來想自己走到娘家哥那里住幾天,說家里忙就不用送了。孫大娘不放心,不止是她不放心,孫家全家都不放心。孫老漢說回去看看是可以,但要讓兒子阿生套個車給送去,定個日子過幾天再給接回來。宋紅妮只得點頭同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孫老漢就安排孫阿生套了驢車,帶了半車禮品,載著宋紅妮去娘家哥那里。到了鎮(zhèn)子上,離目的地還有兩條街的時候,宋紅妮突然就叫孫阿生停車,說就在這里下。阿生說那不行,這么多東西你一個人怎么拿得了,況且,我總得去家里看看吧。宋紅妮說不用了,說哥嫂常開嘴仗,你去了反而尷尬,回頭有時間再找機會讓他們去咱家做客。

孫阿生說我不去可以,總得看著有人來接你吧。宋紅妮說,咱們都是夫妻了,你還這么懷疑我?再說我從小在這里長大,又是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事,一個勁讓孫阿生掉轉車頭先回去,并說五天過了還在這里接她。孫阿生性情溫厚,心里想想媳婦說的有理,就把禮品都放下,然后喝起驢子獨自返程。

孫阿生回到家后,他也不會編瞎話,如實把情況向父母這么一說,被孫老漢老兩口齊聲罵他是呆子。

這宋紅妮到了娘家哥那里說是住個三五天,可是五天過了孫阿生去接她,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宋紅妮才踏著小碎步過來只一句話:“阿生,我還想再住幾天,你五天后再來吧?!睂O阿生怕回去再挨罵,就勸說宋紅妮跟自己回去,畢竟肚子里有孩子,在這里哪有自己家住著安逸舒心。可宋紅妮偏不,說再住五天就要再住五天,孫阿生還真就拿她沒辦法,只能悻悻地又回去了。當然,父母問過話后,又是一頓罵。

三天后到了鎮(zhèn)子大集的日子,孫老漢一家為了準備出攤的豆腐,幾乎是提前一天通宵達旦地干了一宿,孫老漢自己帶著豆腐和一大筐雞蛋去鎮(zhèn)集上賣。阿生和娘在家里繼續(xù)干點碎活兒啥的,還有一些鄰近鄉(xiāng)親會陸陸續(xù)續(xù)來買豆腐和土雞蛋,家里也需要留著人招呼。

孫老漢在集上為把豆腐和雞蛋賣完,開始收攤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好在帶了個燈籠,勉強能照點光亮出來駕車。同村人來集上的下午都早早回去了,只有他是回來最晚的,此時的返村路上冷冷清清,整個曠野只能聽到他的車輪聲和驢蹄聲。當他的驢車走到村西崗子的時候,驢突然停住不往前走了,燈籠里的光也變得微弱起來。

孫老漢屬于膽大之人,他從來就不信鬼神之說,認為都是老年間故事里編出來逗樂的。他看到驢不走,直以為是車輪卡在泥坑里了,就下來察看,讓他意外的是,兩個車輪都在平路上,并沒有泥坑和磚石之類阻擋。他拿過燈籠想看看里面的油盒是不是沒油了,奇怪的是油盒里的燈油還多著呢。就在他準備上車繼續(xù)趕驢前行的時候,吹過來一陣陰風,冰冷異常。他不禁打了個冷顫,心里暗罵道:奶奶的,哪來的邪風,樹枝都沒動,偏往我身上刮呀。

不多時,他看到路邊不遠處有個黑影在一跳一跳的,這個身影他看起來竟然還很熟悉。驢似乎也看到了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身影,就怪叫一聲欲扭頭往回走,他用力拉住了驢繩,彎腰從地上撿了塊石頭,壯壯膽子往黑影挪著小步。將到黑影跟前時,黑影突然轉過了身來。孫老漢停住腳步,定睛朝那黑影一看,竟然是隔壁已經過世的那位阿婆!只見阿婆臉上自帶綠光,剛好能讓人分辨出五官樣貌。


她開口幽幽道:“你不要害怕,我生前受你照顧,死后還多虧你給送了終,今天來,不是要嚇你,是有件事必須要跟你說,不然的話,我投胎都投不安穩(wěn)?!睂O老漢說不害怕是假的,這野外荒郊的,大晚上突然蹦出來這么一位,就算之前是老熟人,那也夠嗆,但這老孫頭的膽子可真不是蓋的,他強行鎮(zhèn)定自己加速的心跳聲音微顫道:“阿婆,你有什么事就說吧,我聽著。明天我來多給你燒紙錢,再燒些使喚丫頭也可以?!?/p>

然后阿婆的鬼魂繼續(xù)幽幽道:“你家剛過門那個兒媳婦,她不是真心要嫁給阿生的,她是個狠毒的女人,你們一家都要小心提防,還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阿生的。你們好自為之?!闭f完之后,阿婆的鬼影就飄飄忽忽地往墳頭挪去,片刻之間就隱入了墳包之中,消失不見。

孫老漢看著鬼魂走了以后,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就走回來一屁股坐上了驢車,這時候,燈籠也恢復了原有的光亮,驢也邁得動步了。他甩起鞭子一路狂奔地回到了家,到家了以后背上的衣服都被汗?jié)B透了,第二天就發(fā)起了高燒。

好在這發(fā)燒養(yǎng)了兩天就好了,他不停地回思阿婆鬼魂的話,還是不敢相信。可那又是實實在在發(fā)生過的,由不得他不信,但又不敢去信。這成了他的一塊心病,在沒想清楚之前,決定先不告訴家人,他魂不守舍的樣引起了阿生和阿生娘的懷疑,都在問他怎么回事,他還是不肯輕易相告。

等宋紅妮被接回來以后,孫阿生和阿生娘不明所以,照常優(yōu)待。孫老漢看兒媳的眼光可不同于往常了。直到有一次,宋紅妮在村口散步時又跟孫六五在熱乎閑聊,被孫老漢撞個正著。他才決定要找機會把這事告訴兒子阿生。

阿生知道后,也是震驚不已,他決定先不告訴老娘,主要怕她受不了這種打擊,萬一老人一下子給氣過去了可咋整。但是父子二人私下里都留了心眼,想看看這宋紅妮究竟是何方神圣,打的什么算盤。

后面只要宋紅妮說想出去轉轉,只有孫大娘極力勸說,讓她不要走太遠。而孫老漢和孫阿生則說,沒事,她想出去就讓她出去吧,只要不出村就行。把孫大娘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天,宋紅妮又跑到村口,孫六五家附近,四下看了看沒有人,就一閃身進了孫六五的院子。殊不知,在她的身后不遠處的一個草垛后面,藏著跟蹤她多時的孫老漢父子。見她進了院子,就也跟了過來,只見她和孫六五在院子里就聊開了,宋紅妮道:“六五,你說這孫老頭是那么好對付的嗎?”

孫六五道:“大嫂,聽我張戡大哥的準沒錯,你現(xiàn)在懷著他的種,因為你哥一直不同意還以死相逼,你呢,又偏偏又在乎他,那就只能這么辦了。到時候把孩子生下來,由孫家養(yǎng)著,孫老頭老口子也沒幾天活頭了,等他們一死,你再找機會把砒霜下到孫阿生的飯里,一點點下,讓他慢性中毒而死,到時候仵作也驗不出來什么,我張大哥那里再找??h令活動活動,保證瞞天過海,萬無一失啊。孫家的產業(yè)積蓄不就都成你的了嗎?”

宋紅妮道:“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跟了張戡這個王八蛋,他口口聲聲要娶我過門,就是這么個娶法,老娘有言在先,到時候我卷了銀子就帶著孩子找他去,我可不在這兒磨什么豆腐?!睂O六五搓著手道:“嫂子,看你說的,我張戡大哥有勇有謀,一表人才,是全鎮(zhèn)最大的混混,他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到時候,絕不會讓你磨豆腐,你就把這個豆腐坊交給我就行,我來打理?!?/p>

兩人在院中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完全想不到此刻會隔墻有耳。

孫家父子聽完之后肺都快氣炸了,就悄沒聲地回了家,準備商量怎么應對這個宋紅妮。

告官?聽孫六五話里的意思,本縣父母官??h令都跟那個什么張戡稱兄道弟,如何能告的贏。就這樣給別人養(yǎng)著孩子當活王八也絕無可能,直接把宋紅妮揭穿然后趕出去?那樣會不會直接把她給逼死然后吃個莫名官司?父子兩個一合計,決定先去找那個禍端劉媒婆,然后實在不行再到州府去遞訟狀。

孫老漢和孫阿生趕著驢車去找到劉媒婆家里,當面質問劉媒婆,宋紅妮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張戡又是什么人。劉媒婆被問得支支吾吾,啞口無言。父子看著劉媒婆的反應,更加確定了這個宋紅妮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劉媒婆也知道自己做了昧良心的事,過意不去,拿了點銀子出來讓是退還給孫家父子。孫老漢將她遞過來的銀子打落在地怒氣沖沖道:“銀子事小,臉面事大,你這是把我們家當二傻子耍呢?!?/p>

孫家父子頭前剛走,劉媒婆就一路小跑去找張戡。都以為這張戡是個五大三粗一臉絡腮胡的彪形大漢,其實這廝是個小白臉書生樣貌的人。但自古人不可貌相,他能震住手下一干混子潑皮,包括孫六五那樣的人都服服貼貼,比自己小十幾歲的都尊稱一聲大哥,說明這張戡其人除了心狠手辣,武藝高強,詭計多端之外,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很會收買人心。手下的混混每個月都有固定的薪銀發(fā)放,看場子的幾個店鋪如果生意好了,還另有分紅。

這樣他有事的時候,才能做到一呼百應,說一不二,唯他馬首是瞻。在宋紅妮之前,他就有不少風流韻事,方圓幾十里聞名,宋紅妮開紙扎鋪的哥哥宋洪堂還被他欺負過不少次,所以一早就結下了梁子,宋紅妮雖然對相貌英俊的張戡有點好感,但他歸根結底是用了強才生米做成熟飯,宋洪堂只知她與張戡有來往,不知她懷了他的孩子,劉媒婆去找宋洪堂幫孫家提親的時候,宋洪堂正在氣頭上,他的意思是只要不是張戡,哪怕對方是妖怪都行,所以答應的相當爽快。

而張戡在得知之后,竟然也同意了,私下告誡宋紅妮一定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因為近期他道上的仇家可能隨時會來找他,她留在身邊說不定還是個累贅,只要保全這個孩子,其他都是小事,等到時機成熟之時,就做掉孫家人,再將她接回來。之前孫阿生送宋紅妮回娘家哥那里,之所以沒到地方她就要求下車,是因為她壓根就沒打算回宋洪堂那里,而是由張戡派人接到了他的一個窩點,兩人廝混一處,夜夜云雨。

他在一家客棧有間長年包房,平時待的最多的也就是這里了。劉媒婆跑來的時候,張戡門前的小弟一把攔住,劉媒婆著急巴火的狀態(tài)下正要跟這小弟說明,里屋正在摟著一名風塵女子喝酒的張戡道:“進來吧。”

劉媒婆進屋就是一陣哀訴:“張老大,這孫家人來找過我了,看樣子,他們是知道什么了。”張戡一把推開懷里的女子道:“別慌,就算知道了,他們又能欣起什么浪來。今晚,我就去一趟牛大人那里先打好招呼。剩下的,就簡單了。孫家那邊真有什么大動靜,六五也會過去處理的?!?/p>

再說這宋紅妮去見孫六五的次數(shù)多了,孫老漢父子知道事情內幕之后,也不再跟蹤了,由她去了。這天晚上,一家人吃過了晚飯之后,孫大娘在收拾碗筷。宋紅妮正準備去內屋休息,卻不見孫老漢和阿生像往常一樣起身去豆腐坊;還一直坐著。孫老漢道:“紅妮呀,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們說嗎?”說完還看了一下阿生,阿生低著頭不說話。孫大娘因為一直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就責怪孫老漢道:“老頭子,你發(fā)什么神經呀,紅妮會有什么事瞞著你?”

宋紅妮還在假裝疑惑道:“爹,我沒什么事呀?!边@時候孫阿生站起來道:“你沒什么事,我有事,你是自己走呢,還是我套車送你。”

孫大娘以為這爺倆中邪了,不知所因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阿生又道:“要不我捎信給張戡讓他來接你?”

宋紅妮一聽張戡神色就慌了,目光再不敢與父子相對。孫大娘快急死了,拽著兒子阿生問到底怎么回事,阿生也顧不了那么多了,就對娘說,娘啊,是這么這么回事。孫大娘不聽還則罷了,這一聽直接嗝的一聲抽了過去。阿生和孫老漢趕緊圍將過來,一個掐人中,一個順心口。忙活了半天總算給弄醒了,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十多個黑衣蒙面人手持明晃晃的長刀破門而入,上來就對孫家父子一頓拳打腳踢。剛剛蘇醒的孫大娘活了一輩子沒見過這個陣仗,直接就又昏死過去了。

黑衣人將孫家父子也打昏之后,將進了麻袋之中,抬到馬車上準備拉到西崗子給活埋掉。然后將家中的值錢東西和銀錢細軟洗劫一空,連驢都給牽了。宋紅妮嚇得躲到一邊不敢說話,過來一個黑衣人將面罩一取道:“大嫂,受驚了,張大哥讓我們來接你來了。”宋紅妮聽聲音熟悉,一看此人正是本村的混子孫六五。

這些人將孫老漢及其家人裝進麻袋帶到西崗子正要給活埋的時候,從崗子的墳圈里,飄出來一大片鬼火,忽忽閃閃就朝黑衣人撲了過來。把這些人都給嚇跑了,有的連刀都扔地上顧不上要了。

第二天早上有村人進鎮(zhèn)辦事,看到墳崗子上扔的麻袋在動,就壯著膽子過來給察看,越看越像是人,就把袋子解開了,一看正是本村的孫老漢一家。嘴巴都給拿布團堵上了,怪不得剛才說不出話呢??杀氖?,本來就有心疾的孫大娘經過這么一折騰,是徹底斷了氣。

劫后余生的孫家父子先是給孫大娘辦了后事,又到阿婆的墳前燒了不少紙錢和紙人,一切都辦完之后,就決定到州府去告張戡和宋紅妮。

本村有個落魄的書生叫孫勁書,他一聽此事的前因后果很樂意幫忙。連夜幫孫家寫了滿滿幾大頁訴狀,然后還告訴他們州府衙門怎么個走法。

孫家父子一路風塵仆仆趕到了州府衙門,剛好被正從里面出來的總捕頭雷豐春遇到,雷豐春一問他們,得知是狀告牛縣令和混混頭子張戡的,頓時來了精神。為啥?因為這個雷豐春之前跟牛縣令有過節(jié),牛縣令也想不到這個雷豐春日后能混到知府大人手下當差,還是總捕頭,這下就該他倒霉了。

雷豐春熱情地接待了孫家父子,并將他們帶來的訴狀呈給了知府秋大人。秋大人本就是清官,現(xiàn)在又加上雷豐春在旁邊極力主張嚴辦嚴查此案。秋大人就決徹查此案,對于貪贓枉法之徒,決不姑息放任。


一個月后,??h令被革職查辦,張戡及其同伙因作惡多端,多條人命在身,被統(tǒng)數(shù)押入大牢,只待秋后開刀問斬。民女宋紅妮和劉媒婆存在婚騙嫌疑,念其是初犯又有賊人蠱惑,宋紅妮有孕在身,不予深究,罰銀五百兩了事,劉媒婆罰銀七百兩,其兄宋洪堂得知妹妹的種種行為,感覺羞憤難當,但又不能不管她,直呼家門不幸。

孫家父子事后非常感激代寫狀紙的孫勁書,承諾今后免費為其供應豆腐。張戡被處斬以后,父子又到孫大娘和阿婆墳前祭拜一番,說天下還是好人多,就算為爭這一口氣,也要把日子好好過下去。 三年后,村長給孫阿生做媒,娶了本村的一位貌丑心善的姑娘為妻,夫妻恩愛,勤儉持家,生一子名喚孫馭龍,天資聰穎,讀書刻苦,聽說后來于道光年中了二甲進士。這正是:

騙婚成媒荒與唐,

一腔真情喂毒狼。

人間正義從未遠,

天道無邪任蒼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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