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照例打開冰箱，發(fā)現(xiàn)那瓶她喜歡的椰子水過期了。

瓶蓋上有她當(dāng)初貼的標(biāo)籤紙，用黑筆寫著“喝我喔 :)”。

他一時站著沒動，然後把瓶子拿起來，看了一會兒，終於丟進垃圾桶。

那聲「噗通」落進桶底，讓整個屋子安靜得像真空。

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麼久以來，他只是一直在等她回來。

不是因為他相信她會回來，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不會回來」這件事。

現(xiàn)在他開始慢慢明白，有些人不是不想聯(lián)絡(luò)，而是終於學(xué)會了——不需要聯(lián)絡(luò)。

他打開窗，風(fēng)從西邊吹進來，有點冷。

他忽然很想喝酒。

不是為了慶祝，也不是為了逃避，而是因為——她總在夜裡喝酒，說這樣比較能睡。

他過去總說她喝太多，說那是壞習(xí)慣。

可現(xiàn)在，他終於明白，真正戒不掉的，是習(xí)慣裡那個人。

他打開櫃子，倒了一小杯威士忌，沒有冰塊。

冰格是空的。以前她會定期做冰塊，連模具都分透明和不透明的，說不同的杯子配不同的冰塊比較美。

他低頭看酒櫃，裡頭大多是 Islay 的煙燻款，瓶身列得很整齊。他記得她不喜歡泥煤味，總說「喝起來像喝煤炭」，卻從沒說過一句要他別買。

他忽然想起有次他們一起去中環(huán)一間威士忌酒吧，她點了一杯 Stobcross，來自 Clydeside，那是她真正喜歡的酒，口感乾淨(jìng)、輕盈，不甜，但很清楚。

她說那杯酒像某些人，不複雜，但不迎合。

酒剛?cè)牒砟且凰?，他想起她曾說過：「最致命的不是酒，是那一點點還殘著溫度的餘韻，像你講過的話，又不肯收回?！?/p>

但他沒有關(guān)上。

他坐下來，一邊喝著酒，一邊盯著電視沒開的螢?zāi)话l(fā)呆。

螢?zāi)挥吵鏊哪?，有些憔悴，有些陌生?/p>

那一瞬間他忽然想問——

如果當(dāng)時他不是那麼怕情緒，不是那麼怕「太多」，是不是他們早就能好好地說一場話？

可他始終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