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嘴里回味無窮的大蒜味以及由它勾起的對剛才那碗炸醬面的沉迷感尚未褪去,突然渴望用文字抓住炸醬面的靈魂,留住它帶來的吸引。
沒想吃炸醬面。不是不愛吃,是實在懶得處理吃剩下的醬,少了沒法做,不吃又浪費。
這一頓的主角本是鴨子,那種市場上賣的掛在一個電爐子里烤的,被我稱為“又好吃又便宜又不衛(wèi)生”的鴨子。主食不過是個陪襯,初秋的暑氣還沒散盡,面條省事。由于“預(yù)定”了娘家過兩天的打鹵面,這頓就炸醬了。
切了黃瓜條,包了幾瓣蒜,面過了遍水,盛出放醬,開拌!每次吃炸醬面,拌醬的過程都是最心急的,看著鮮亮濃稠的黃醬和裹在其中的肉丁翻滾在面條的波浪之中,一步步將純白的面條涂上自己的顏色,越涂越均勻,而炸醬的鮮香又裹挾著面條中還未散盡的熱乎氣撩撥著鼻子,禁不住邊拌邊咽口水。
激動人心的時刻終于來了,我挑起滿滿一筷子面條,一口下去,裹著炸醬的面條在嘴里發(fā)揮著神奇的魔法,一剎那整個人完全滿足,快樂涌向全身,別無他求。這個時候,咬上一口清涼的黃瓜,那種舒爽就像炎熱的夏日海灘來上一杯加足了冰的檸檬汽水。黃瓜的到來,沖淡了醬的一部分咸味,卻沒有帶走它的香,進(jìn)而產(chǎn)生了一種新的香,濃郁與清新交融變幻的香。幾個回合下來,這種味道征服了你的味蕾。然而炸醬面之旅并沒有結(jié)束,蒜的加入,將整個旅途體驗帶入高潮。這一小口蒜,就像一小口威士忌或是一口二鍋頭,一股具有侵略感的強氣流掠過喉嚨沖向鼻腔,帶著面香,醬香,肉丁的油香,黃瓜的清香將你全身的感官喚醒,徹底征服。而這產(chǎn)生的美妙余味,還將繼續(xù)停留在你的嘴里,鼻里,耳里,腦里,心里…請原諒,這個時候,不要讓我刷牙,不刷,絕對不刷。
那么炸醬面的靈魂到底是什么呢?是潔白筋道的手搟面,是濃香癡纏的炸醬,還是清冽爽口的黃瓜,或是猛烈性感的大蒜?也許,還有每個人吃炸醬面是特殊的癖好?比如加醋,比如要放辣椒,比如要配啤酒,比如來根大蔥,比如要加心兒里美蘿卜和白菜,比如要在下雨天…
而以上一切,為什么會存在?因為我們有味覺,能夠感受。這看似對每個人都很簡單,其實不然。
記得自己有一陣持續(xù)好幾年,忙到?jīng)]有時間吃飯,麻木到吃也不記得吃了什么,更不用提感受味道,只為填飽肚子。像一部機器,不停地運轉(zhuǎn)。是的,我獲得了獎勵,取得了晉升。然而卻并不快樂,不快樂也不在意,身體隨后也出了問題。
我們在學(xué)習(xí)工作,忙碌和奮斗中,獲得了理性的力量,又用理性去指導(dǎo)我們的生活不斷進(jìn)取進(jìn)步,這無可厚非,是我們需要的一種可控的追求。然而感性的存在和靈光,也實在不該被偏廢和打壓。我們的感官,情緒和情感,同樣需要很好的照顧。
所以,炸醬面的靈魂,答案不在我的文章里,在你的味蕾中,在你的情緒和情感里,在你的對自己的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