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灌江口
一只黑狗趴在崖邊,沉沉的閉著眼。
身后,一個長著三只眼睛的妖怪拿著一把像叉子一樣的兵器無聲的立在那里。
"500年了,好像沒了那猴子,再也沒有能和我打一架的人了"
他對著那只黑狗說。
"是啊。500年了,你每天除了站在這里看天,就是在華山頂自言自語,那猴頭雖討人厭了些,可至少它每次來找你打架的時候會帶予些酒肉給我。"
黑狗頭也不回,就這么答著。
"當(dāng)初它拿著根棒子拆天庭的時候,其實我挺開心的,我早就想這么做了??僧吘鼓鞘俏揖司说氖聵I(yè),母親曾與我說:他就算有錯,可他依然是你舅舅,他手里握著億萬圣靈,你得幫他。"
"所以啊,我就得聽那個老兒的調(diào)遣,去與那猴子打。其實說實話,那三百回合是我最暢快的時候,我不知道我打不打得過它,但那種打不過就得死的結(jié)果擺在那里,我不得不拼了全力,最后我還是擒了它"
他立在那里,驕傲的對著那條黑狗言語著,身上的銀甲在烈日下金光閃閃。
"我記得是太上老君偷襲的呀"
" ... "
他踉蹌了一下,收起了那把叉子,對那狗說:我去華山了,你別跟著我,我怕我會宰了你。
那只狗依然沒回頭,只是回了一句
"哦,帶些酒肉回來"
...
十五
天邊無邊的黑云,如海浪般翻滾著。
我一手捏著沙僧,一邊望著對面雙手搭在鐵棒上的猴子。
我想沖上去狠狠地抱住它,哭上一場。但我知道,這個猴子不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
我問他認(rèn)不認(rèn)識孫悟空,它卻答我,誰是孫悟空!
手里的那個該死的光頭戲謔的看著我...
——
500年前,一童子來到我的洞府,我不知道他怎么進(jìn)來的,他就徑直的盤坐在大廳中央,然后虔誠的雙手合十。那時的我竟然有種想跪的沖動,幸虧我扶住了椅子。
"你命有一劫,一生一死"
那童子連口都沒開,就佛音寥寥
"這世上能殺我的唯有我自己,和我那七弟,齊天大圣孫悟空!"
我對著那童子驕傲的說,不知為何,我感覺我和他打起來我連一個回合都戰(zhàn)不了,可卻又堅信他不會殺我。
"你有一劫,先生而后會死,讓你生的是只猴子,讓你死的卻是你"
"他要成佛,就必須殺了你們,這為斷情。"
"他要摘了金箍,我?guī)退?,這為斷欲"
然后,原本佛音寥寥的大廳空無一人,那童子像沒來過,可唯有我知道,這不是夢。
——
"來吧,殺了我,讓你們西去"
我把那光頭攥于掌心,望著那個最熟悉,卻又最陌生的猴頭說
我猜不到,他真的會舞起棒子和我打,而且面目猙獰,像是有必殺的決心
那一刻,我真的信了,這個不是孫悟空,孫悟空死了,真的死了。
當(dāng)他用盡全力將那根鐵棒揮向我的頭顱之時,我沒有抵抗,閉著眼迎上去...
那一瞬,
我記起了那個面對著千萬天兵還能笑的那么狂烈的孫悟空。
記起了那個立于花果山,一根鐵棒直指蒼穹的孫悟空。
記起了那個一身新裝,在我們兄弟6人之前顯擺的問我們威不威風(fēng)的孫悟空。
當(dāng)我睜開眼,鐵棒離我只有絲毫。
那猴頭眼中含著淚,我看到了,只那一瞬,繼而被熱血蒸發(fā)。
我先殺了那和尚,然后滅了我心,化為了滿天血雨
"你心有熱血,那我可敢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