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次在我們從衡東去汨羅的車上，九九媽邊開著車邊逗九九：“九九，等爸爸媽媽老了，你會照顧爸爸媽媽嗎？”
在車上完全閑不住的九九毫不猶豫大聲地回答：“照顧呀！”
媽媽又問：“那你打算怎么照顧呢？”
這下九九卻不知怎么回答，她還不知“照顧”的具體含義和內容。她像一個小考生一樣有點局促不安地坐在安全座椅上低著頭“使勁”地玩著自己腳上的襪子沉默著并不時轉頭望向我，應是想得到我的某些提示，我卻抱著她弟弟對她“視而不見”希望她能想到些什么。
九九媽見九九不知如何回答就以提示的方式繼續(xù)問她：“爸爸媽媽老了，你做飯給爸爸媽媽吃不？”
“做呀！弟弟負責切菜，我負責做菜。”她瞧見過外公外婆做飯的過程于是悄然地分配著姐弟倆的“工作”。
“那你給爸爸媽媽擦屁股不？就像現(xiàn)在爸爸媽媽幫你一樣的?！本啪艐尅邦嵏残浴钡貑柶鹆伺c“吃”對應的內容。
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按說人性的丑陋都是成人世故之后的利益權衡，卻沒想“人之初，性本善”的小家伙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回應媽媽：“不要！”
媽媽趕忙問她：“為什么呀？你現(xiàn)在每次便便后可都是爸爸媽媽幫你擦的屁股?！?/p>
“你們好臭的。”她小聲地解釋。
可見小小的她已然在內心有了“香臭美丑”的概念了，更會從此概念上做出符合自身價值觀的判斷。這是個體社會屬性和價值判斷的起始，從此懂得了選擇，有了拒絕和接受的概念。
我想這不是壞事，這是成長的必然過程。她因年歲小經歷淺以至于抉擇判斷的因素還很單一表達也很直白，待她經歷多時必然能夠綜合更多的因素來權衡從而拋棄某些狹隘的概念。比如正常的人絕不會不會因為“美丑香臭”而忘卻父母養(yǎng)育的恩德以致不孝。
“那爸爸媽媽以后老了動不了，你幫爸爸媽媽洗澡不？”媽媽似乎要將“照顧”人的主要內容問詢到底。
“可以呀！”九九愉快地答道。她自己很喜歡洗澡除了不喜歡洗頭發(fā)，所以她認為幫人洗澡理所當然是件好玩的事。這便是幼兒的天真和樂趣。
“九九，等你更大點的時候，如果有一天爸爸媽媽臨時有工作出門了，你可以幫爸爸媽媽照顧弟弟嗎？”媽媽這次換了“照顧”的對象繼續(xù)著話題。
“我會照顧弟弟呀。”盡管弟弟分走了爸爸媽媽以及家里長輩對她專有的關愛，但她依然表現(xiàn)得很愛自己的弟弟，沒有任何嫉恨。
“你愿意給弟弟換尿不濕嗎？”九九媽如是問道，盡管此前已經問過她給爸爸媽媽擦屁股的事。
九九平日里還是樂意幫忙媽媽照顧弟弟的，比如拿尿不濕，濕巾和棉柔巾等，甚至還會在弟弟哭鬧時學著媽媽的樣子幫媽媽哄哄弟弟而不用媽媽安排，她見事就奔忙。所以她知道換尿不濕這回事，麻溜地告訴媽媽：“我會呀！”
寫到這我腦海里突然產生了這么一句話：家有一女，不失其形?！靶巍奔仁切沃朴质谴嬖?。我想有了女兒尤其是女兒懂得關心體貼家人后那么這個家就不會散就會有人味。
（二）
時至今日我仍然會偶爾回魂般覺知自己已有一個女兒了，如此一陣恍惚一陣心喜。雖然我覺得“有女如有一寶，萬事無憂”不可避免有著“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這類俚語先入為主的催眠影響，但更多的因果是源于生活的細節(jié)使得我堅信女兒確實是父親的貼心小棉襖。
上上周五我因為工作上的事推遲了回九九爺爺奶奶家的時間，待到我到家時已過深夜十一點。往常這時候女兒在家早已睡沉，但是這天她無論如何不肯先睡去，堅持要等我回來帶她休息。
我到家安頓好后上樓去爺爺奶奶房間找九九，還沒進房就聽到她與姐姐哥哥在大聲說著話，精神頭還不錯。我推門剛邁入就被她發(fā)現(xiàn)，小家伙一個驢打滾就站起來沖向我，我連忙抱住她。她上了我的身摟緊我的脖子又將臉貼近我的臉，嘴里還不住的喊著：“爸爸！爸爸！你回來了！我想你了！”真是熱情又激烈，我聽著將她抱得更緊了。
奶奶見此情景笑著告訴我：“你女兒非得等你到家才肯睡。我說你爸爸晚上不回來了，結果她說爸爸告訴過她會回來的。她要等爸爸回來，所以一直堅持著和姐姐哥哥他們一起玩。這下好了，你回來了，可以帶她去睡覺了?！?/p>
聽奶奶說完，我假裝嚴肅板著個臉問九九：“奶奶帶你睡也是一樣的，為什么不肯早點睡覺呀？”
九九在我懷里固執(zhí)地回應：“爸爸說會回來的，我要等爸爸回來，我要爸爸帶我睡！我喜歡爸爸！”
女兒的話讓我心里一陣陣的溫暖，再多的疲憊此刻都已化為甜蜜和幸福。我將九九放下地，然后問她：“現(xiàn)在爸爸回來了，我們去睡覺好不好？”
小家伙立馬向爺爺奶奶姐姐哥哥揮手作別：“爺爺奶奶，姐姐哥哥，我要去睡覺了！明天見！”
九九媽一直堅持做任何與女兒相關的事之前一定要盡量耐心與女兒商量解釋，征得她的同意，給予她應有的尊重，對于做不到的事情一定不向女兒承諾。隨著她逐漸的長大，她更有能力去接受和成長事物時，我們發(fā)現(xiàn)此前堅持的事情已經對女兒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她會相信父母對她有過的承諾，她也會努力去做到自己說過的事，盡管她因年紀小必然有著各種任性的時刻，但我相信彼此努力建設的細節(jié)最終會鑄立她更美好的人格和性格。
（三）
九九并沒有因為多了弟弟被分去了關愛而脾氣任性，每天還是很愉快，當然作為父母我們也會盡量去照顧九九的感受。因此從一開始九九就對弟弟特別友善，有著姐姐應有的模樣，全無厭棄的情緒和表現(xiàn)。對此我和九九媽特別欣慰，盡管還不知未來他們會如何相處。
上周六九九外公外婆給九九弟弟辦了百日宴，只是九九媽那邊親戚朋友的聚會。席間有長輩逗九九說：“九九，弟弟讓奶奶抱走好不好？”或是“九九，我用我們家小寶貝和你換弟弟好不好？都是你的弟弟喲！”
九九立馬變得很緊張，小身板擋在弟弟身前，一雙手還不忘要去護住弟弟不讓他們真的有所行動，并且大聲地告訴逗她的長輩們：“不可以的！他是我弟弟！是我們家的，你們不可以的！”話說一半就忍不住小聲地哭了起來，眼淚唰唰地流。
見九九如此表現(xiàn)，在場的長輩們都忍俊不住，都夸九九姐姐做得好！九九見大家不是真要抱走她弟弟也就放心去和別的小朋友玩了。
我沒有親姐姐，我有親弟弟，但性別的原因我們親近而不親密，年紀稍大后更難有交心的機會，彼此之間有著男人的尊嚴和排斥。我只希望隨著九九姐弟逐漸地長大，他們依然能夠保持年少時的親密，成長路上能夠相互扶持，一直到他們成人，老去。我想他們的親愛和睦就是作為父母的我們最大的心愿和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