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閱讀時間】2022年4月12日
【類別】長篇小說
【國別】俄國
【作者】果戈理
【本節(jié)內容】
乞乞科夫從索巴凱維奇家中出來后,向著地主普柳什金的莊園駛去。跑了五六里路后,在田野中看到了一個陳舊衰朽的村子:農舍上的原木顏色發(fā)黑,許多屋頂千瘡百孔,象篩子一樣,更有一些屋頂已經沒有瓦片,兩邊只剩下一根根柱子。從規(guī)模上看,這里曾經是一個富足的村子,但近年來已經沒有維修過。
乞乞科夫在村子中間的一幢同樣破敗的屋子前,遇到一個穿著破舊長袍,頭戴女人束發(fā)冒的老頭,這個老頭就是被稱為世界四大吝嗇鬼文學形象之一的普柳什金。普柳什金為什么能躋身世界級吝嗇鬼行列呢?他手下有差不多一千個農奴,田地看不到邊,可是他過著還不如農奴的生活,身上穿的破破爛爛,一件長袍不知多久時間沒有換過,漆黑發(fā)亮,長袍后邊拉出了幾個長口子,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來,一看就是叫花子一個。農奴每年上繳給他的布匹堆在庫房里發(fā)霉爛成了灰,面粉則發(fā)霉變成石頭,可是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用。他還愛好撿垃圾,每天一早在村子里閑逛,看到鐵釘、廢舊馬掌、干癟的鵝毛筆、女人扔下的碎布片等等,他都要撿回家堆在房子墻角,村里人開玩笑說普柳什金走過的地方不需要打掃就是干干凈凈的。有時候,哪個打水的不小心,把水桶遺忘在水井邊,轉眼水桶就會跑進普柳什金家那堆破爛中。
對付這么一個吝嗇鬼,乞乞科夫有辦法。他先是從普柳什金嘴中套出莊園中有多少死魂靈,然后誘導說普柳什金還得為這些死去的魂靈繳納人頭稅,在普柳什金心疼的嘆氣聲中,乞乞科夫主動說愿意幫助普柳什金承擔這筆人頭稅,也就是買下他名下的死魂靈,這樣普柳什金就不用交人頭稅了,每年可以節(jié)約一大筆開支。普柳什金很開心,兩人談好價格,立好契約,開好收據(jù),乞乞科夫把鈔票付給普柳什金。普柳什金把錢鎖進了抽屜中,無疑,這些錢同抽屜中無數(shù)的錢一樣,乖乖睡覺,一直要等到普柳什金死后,它們才會重見天日,發(fā)揮應有的作用了。
【我的感悟】
至此,乞乞科夫遇到了五個地主,做成了四筆死魂靈買賣。五個地主性格各異,馬尼洛夫大大咧咧,草包一個;地主婆柯羅博奇卡膽小怕事,目光短淺;諾茲德廖夫蠻橫無賴;索巴凱維奇精明貪婪,相貌丑陋;普柳什金吝嗇無敵。每個人物都塑造得非常豐滿,有血有肉。而乞乞科夫是深藏不露,老奸巨猾,他做成的四筆死魂靈買賣中,所用的方法也各不相同,斗智斗勇,每一個故事都非常精彩,幽默詼諧,趣味性強,不愧為大師手筆。
【精彩片段】
1、他在所有的木頭建筑物上都看出了某種特別陳舊衰朽的跡象:農舍上的圓木顏色發(fā)黑,舊得不堪;許多屋頂千瘡百孔,像篩子一樣;有些屋頂上只剩下了馬頭,兩邊只剩下一根根肋骨似的柱子。
2、這座古怪的城堡很長,長得出奇,看來像是一個衰朽不堪的殘廢人。它有些地方是一層樓,有些地方是二層樓;在那不能完全遮蓋它的衰敗相的灰暗的屋頂上面,豎著兩座遙遙相對的望樓,兩座望樓都已經搖搖欲墜,一度鮮明光亮的油漆全部剝落了。屋子的墻壁有些地方仿佛齜牙咧嘴似的露出著光禿禿的、抹過泥灰的木架子,可以看出它們熬過了各種各樣的惡劣天氣,熬過了雨淋風吹和驟然多變的秋季天氣。窗戶只有兩扇打開著,其余的都關得嚴嚴實實,拉下了百葉窗,甚至釘上了木板。連這兩扇窗戶也不大透光;其中的一扇還貼著用包裝食糖的藍色紙頭剪成的暗沉沉的三角糊窗紙。
3、我們的主人公終于到了那幢邸宅的門前,此刻邸宅顯得更加凄涼了。青苔已經蓋滿了圍墻和大門上腐朽的木料。一大簇顯然日見破敗的房屋:下房、谷倉、地窨,擠滿了大院;這些房屋的左右兩邊都可以看見有門通向別的院子。一切都說明:這兒有過一段時間家業(yè)經營的規(guī)模是非常大的,可是,在今天,一切都顯得凄慘冷落了。
4、臺上放的東西五花八門:一疊字跡密密的小紙片,上面壓著一塊有卵形把手的、顏色已經發(fā)綠的大理石鎮(zhèn)紙,一本紅色書脊皮封面的古舊的書,一只整個兒干癟得不比榛果大的檸檬,一段圈手椅上的斷把手,一杯不知是什么名堂的飲料,里面浮著三只蒼蠅,上面蓋著一頁信,一小段火漆,還有一小片不知打哪兒揀來的破爛布頭,兩支蘸過墨水的、干得活像害癆病的鵝毛筆,一根完全發(fā)了黃的、可能還是法國人入侵莫斯科之前主人剔過牙齒的牙簽。
5、因為塵垢積得這么厚,任何人用手去一碰,手就會變得像戴上了手套。
6、總之一句話,要是乞乞科夫在隨便一個什么地方的教堂門口碰上了他,憑他這副打扮準會布施給他一個銅板的。
7、這簡直是魔鬼,而不是人;干草和糧食在霉爛,禾垛變成真正的糞堆,只差在上面栽種白菜,地窖里面粉結成了石塊,非得劈碎了才能夠用,呢料、麻布和粗布簡直碰都碰不得:一碰就會化成一團團的飛塵。
8、說著他開始往桌上桌下張望,四處翻尋,最后喊叫起來:“瑪芙拉!來哪,瑪芙拉!”應聲來了一個女人,手里端著一只碟子,上面放著讀者久聞其名的面包干。
9、去拿個火來讓我把信封上。慢著,我看你準會隨手抓根油脂蠟燭來的,油脂這玩意兒好燒:一燒就沒了,只是叫人糟蹋錢,你還是給我拿根松明來得了!”
10、普柳什金往圈手椅里坐定,拿起一支鵝毛筆,把小半張紙翻來轉去琢磨了半天,看看能不能從它上面再裁下小半張來,可是他最后斷定,那是萬萬辦不到的了;他把筆伸進里面裝著一種起了霉花的液體、底上還積了許多蒼蠅的墨水壺,蘸了一蘸之后開始寫了;他把字母一個個描繪得跟樂譜上的音符一樣,每分每秒鐘都在穩(wěn)住他的大有滿紙揮灑之勢的手腕,讓一行一行字貼得挺緊挺緊,同時還不無遺憾地想:無論如何還會留下很多完全空白的地方。
11、普柳什金伸出雙手接過了錢,那么小心翼翼地往寫字臺跟前捧去,仿佛捧的是一種液體,每走一步都怕把它潑翻似的。到了寫字臺旁,他把錢再數(shù)看了一遍,然后又是非常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放進一只抽屜里去,錢就注定要被埋在那里,直等到他村里的兩位教士,卡爾普神父和波里卡爾普神父,護送他本人入土,叫他的女婿和女兒,可能還有那位硬和他攀親道故的上尉,高興得無法形容的那天為止。(20220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