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來吧,好嗎?”
當我聽到電話那頭的你這樣動情地對我說時,我攥著衣角,沒有緊張,也沒有尷尬,只是很平靜地回答你:“我們,回不去了。” 少年,我不是不喜歡你了,是真的等過你很久你都沒有回應(yīng),你裝糊涂也好,不理解也罷,都別再回來找我,就像涼了的飯菜,再加熱一遍,也不是原來的味道。我們,再也不是兩年前的我們。
那年的花兒已經(jīng)凋零落地,那年的少年也成了一個遙遠縹緲的存在。關(guān)乎那年盛夏所有的歡喜哀愁被撕裂成一道又一道口子,翻涌襲來——
年少時的喜歡,是那么輕易,那么令人著迷,那么讓人不顧一切。我們又是那么輕易就說出“我愛你”這句話 ,然而,喜歡與愛不能等同。我曾很天真地認為我們之間還沒有達到愛,只是喜歡,是很喜歡很喜歡那種。可是當你告訴我“一個人比較好” 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
失戀,不是失去了一個人,而是失去了精神支柱。那些因你而有的依賴,因你而有的小情緒和小歡喜,全都因“分手” 難產(chǎn)而死,執(zhí)念太深的我,流著淚看它們血肉模糊。我們,終究敗給了“畢業(yè)就分手” 的世俗。
好像一直以來,在青春的戀愛里,被分手的一方總是被保護和同情,尤其是女生。而說分手的一方則要背負世俗的輿論,尤其是男生。我并不十分了解男生在戀愛中會有哪些以及多少種模樣和心境,但我知道,沒有女生樂意跟一個新的男生從頭開始,從完全陌生到熟悉,把自己的心思,身體和靈魂都托付給他,再經(jīng)歷一次從尷尬到坦然的過程,跟他分享秘密,說出自己的心情。這或許就是為什么很多時候明明自己很痛苦卻還是不舍得離開的原因。
我記得沈佳宜曾對柯景騰說:“戀愛最美好的時候,就是曖昧的時候,等到真正在一起了,很多感覺都會消失不見。” 在你離開后,我默認了這種說法。
當時年紀輕輕,喜歡一旦開始,就覆水難收。少年,會在表白時臉頰臊紅,會告訴你晚上總是夢見你,會騎著單車帶你穿街走巷,會陪你去食堂排長長的隊伍并站在你身后,會課后找你聊天然后陪你去買零食,會故意裝瘋賣傻逗你開心,甚至?xí)榱私o你買早餐調(diào)個五點半的鬧鐘而吵醒全宿舍的人 · · · · · ·可是,也會和你一樣胡亂吃醋,會向你隱瞞他是那么介意你的過往,會說出事情的本質(zhì)但言語傷人至極,會逃避用沉默來回應(yīng)你· · · · · ·直到現(xiàn)在,我都還能想到一個十分具象的場景:躺在床上,眼淚從眼角滑落,我向自己打賭說,“這是最后一次哭了” 隨即情緒失控,滿床都是沾著眼淚和鼻涕的紙巾。第二天清晨醒來,渾渾噩噩地以為自己已把眼淚流干,會平靜地度過一天,可當在浴室看著鏡中完全裸露的自己時,我知道,我賭輸了。
分開后的每一天里,我都會問自己,是不是青春里的愛情都那么不堪一擊呢?然后回答自己說,“因為情竇初開啊,因為懵懂充滿少女少男心啊,因為勇氣滿滿受傷也不怕啊......” 這樣自問自答地不斷說服自己,少年啊,你會心疼嗎?
那個穿藍色牛仔襯衣的少年,你可曾聽說這些“聽說”?
聽說,一段完美的愛情需要三七分,愛她七分,剩下三分愛自己,合起來剛好像一杯白開水,37度,不涼不熱,愛的溫度。聽說,有些人是離開后,才會發(fā)現(xiàn)那個人是最喜歡你。聽說,深愛是一場謀殺,如果一個女生肯放下自己的尊嚴和驕傲向你低頭,你是不是應(yīng)該想想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氣,做了多大的犧牲,她盡量答應(yīng)你的要求不去打擾你,用她的眼淚換來你的快樂,習(xí)慣比深愛更可怕。我們,一旦品嘗了愛情的滋味,聽到情歌或看愛情電影,總會不由自主地對號入座,畢竟,愛和理智永遠都是敵人。
我喜歡你,你是年少的歡喜,可我不能一輩子不要臉啊。我沒能陪你踏過萬里,你也沒能為我傾心,我空有一個溫暖的懷抱,卻不敢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擁抱你,我空有一顆愛你的心,卻不知道怎樣才能更好的擁有你,所謂漸行漸遠,是你沒有等我,而我也不敢再追著你跑,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你會同時走向我,不需要我一直追趕生怕錯過你。你離開后我不斷挽留,可我的直白背后的蜿蜒曲折,你總視而不見。就好像,當你看到“你是年少的歡喜”這句話的時候,直白到不知道它倒過來念是什么樣子。
兩年前,你表白時我攥緊衣角,緊張至極,尷尬至極。兩年后,你說要重新來過。當年,你把后悔、放下交給了時間,卻不懂時間無情第一,它才不在乎你是否是個孩子,你只要稍一耽擱,稍一猶豫,它立馬幫你決定故事的結(jié)局。它會把你欠下的對不起,變成還不起,又會把很多對不起,變成來不及。
歲月靜好。校園南面的木棉又要開花了,那天我站在它光禿禿的樹枝下,看著你漸漸消失的背影,然后變成一個黑點,我告訴自己說:“回頭,只要你回頭看我一眼,就一眼,我一定奮不顧身上前擁抱你,任由自尊慘烈破碎?!比欢銢]有。
今年冬天,想必木棉花又開了吧。那種盡情綻放生命的熱烈真叫人歆羨。我想我一定會重新穿上校服,騎著自行車,再去看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