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土舊學,歸根于易。易之觀照,以被觀照者為依。如此觀照,巫教所源;天人合一,巫教所流。巫教,世間共有之原始宗教,國人所好之祖先崇拜,亦源于此。由此而有儒家之“克己復禮”、道家之“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儒,不離易。易之范式,即巫教以被觀照者為依之觀照模式也。
此論,判盡東土舊學,前無古人而不必古人。若無佛法東來,東土學問恐恒困于此。宋理學、明心學、道內丹,竊禪宗皮毛猶得大變大興,竟復出主入奴,人心之可憐誠可笑矣。然此難掩東土之大乘氣象,禪宗于東土而光大,終不負了前人萬里取經(jīng)之苦心。
以被觀照者為依之觀照模式,非類唯物之論。如以上帝為被觀照者,豈屬唯物?唯心亦然。理論之模式,即觀照之模式。有一觀照模式而有相類之理論傳統(tǒng),此乃民族、時代之指紋。唯心、唯物,二元之陋法,不離意之妄測,皆本諸觀照。離觀照,無一理可論矣。
以被觀照者為依之觀照,非獨盛于東土,古希臘亦然。此法乃華夷所共依,同源諸巫教,名之謂“巫教觀照范式”。凡有論而不離此范式者,皆巫教之子孫,蒙昧之癡愚也。前康德之西學,皆其屬。西學無康德,則萬古長夜,馬氏亦無由得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