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從我成家起,屋后的那一塊六分的水田便沒有種水稻了,而被母親整成了一畦一畦的菜地。
母親干活很精致,把一丘田勻成了六壟,整整齊齊地,豆腐塊似的。四周與中間取了很深的溝坑,一塊水田,排水好過沙荒土。
于是,在母親的精心的侍弄下,菜園子開始充滿生機,葳葳蕤蕤地,一大園子,各種菜都有。一年到頭,菜園從來沒荒蕪過,菜兒一茬接一茬,春有萵苣菀豆,夏有絲瓜黃瓜,秋有辣椒白菜,冬有蘿卜菠菜等等。
其實,母親細致種菜,并不為賣菜,父母兩人在家,也吃不了這么多菜。母親說,娃呀,成家了,要吃個小菜,就回家拿,自家的菜,鮮!
菜園的蔬菜隨著我的喜好而變化。我喜歡吃香菜,母親知道后當年就打下了香菜種子,香菜種得又粗又壯??晌液苌倩丶遥浀糜幸淮嗡读艘淮蟠偷轿壹?,她不知道香菜只是作為一種配料。我喜歡吃韭菜,母親就在一畦的周邊滿滿栽上一圈。我不喜歡吃紅蘿卜,菜園里絕不會紅蘿卜的蹤跡。
后來我有了小孩,菜園更加豐富起來。西紅柿、玉米、香瓜,一年一年的蔓伸。
其實,因為工作忙,上班工作也較遠,我回家的次數(shù)也不是很多。母親的種下菜蔬我拿的確實少,甚至少得可憐,母親的一大堆菜蔬成了豬的饕餮盛宴。我對母親說,不要這么辛苦,我吃不了多少,也拿不了多少。母親也很淡然,農(nóng)家的事,沒有浪費的,新鮮的吃不完,可以做雜菜,可以喂豬。
母親依舊精心打理著菜園。
每次回家,母親便會大袋小袋地裝著時鮮蔬菜,各式各樣地,口里不時說著,家里的菜新鮮,多帶點,以后順路就到家打個轉(zhuǎn),這個菜你喜歡,但我沒工夫來送,再說這菜賤,專程送劃車費不來。說著,恨不得把整個家園子都裝進袋子似的。
昨日回家,母親抱了一大堆菜,在裝袋時,女兒拿著一本書,一蹦一跳地走過來,說:“爸爸,爸爸,出個謎語給你猜,菜園有蔸菜,年年剝,年年在,你說是什么?”
聽過謎語,看見母親正俯著身子擇菜,驀然發(fā)覺母親一頭濃密的頭發(fā)變得稀疏了,還些許夾雜著些銀絲,感受莫名的復雜起來,若有所思地回答女兒道:“是母愛。”
女兒嚷嚷著不對,但是被我沒來由地訓斥離開了。
忽然間,明白了母親精心經(jīng)營的菜園,不僅葳葳蕤蕤地生長著菜蔬,更郁郁蔥蔥著對兒子的牽掛和愛。
于是決定,放假的時假,好好陪陪母親到菜園松松土,摘摘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