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上是有傷痕的,深深淺淺的傷痕很多,其中最為顯著的有兩處,眉宇間的傷痕隨著歲月的流失而以撫平,那是兒時,頑皮的弟弟揮舞著鐮刀而留下的傷痕,當我滿臉是血的時侯,永遠忙碌的母親把我抱在懷中,似乎哭泣地喊著我的乳名讓我不要睡去,我卻不怕,不怕疼,因為母親溫暖的懷抱早以撫平了我血流滿面的疼痛,那時,母親很少有時間抱我,這是多么難得的機會呀……
接下來的幾天我, 我成了家里的主要人物,而弟弟便是大家指責的對象,他總是低著頭,我能原諒他的,因為他比我小,也因為我愛他。多年以后,我們總是因為這個而去回憶當時的情形,弟弟依然很內(nèi)疚,但傷痕如果不仔細看是看不到的。
今年三月,正是人們踏青的好時節(jié),我和朋友相約走出房間,在這樣的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里宅在家里,確實對不起自已,于是決定去郊外,味味大自然的氣息,準備出發(fā)的時侯,突然想起,侄兒的畫夾還在我這里,他下午是要學畫的,于是背起畫夾直奔畫室,卻不知腳下沒踩好摔了一跤,當我從地上爬起的時侯,右臉頰上以鮮血直流,我的淚水也奔涌而出,我知道這次一定又會有傷疤了,哭泣是此刻唯一可以釋懷的方法,也并不是疼痛而主要是我也是一個愛美的女子,臉上有疤痕這真是要命的疼痛,此后不愛戴眼鏡的我也只能戴起眼鏡來,護著傷口,摭住疤痕……
半個月后,母親見到我,用她那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撫摸受傷的臉,母親居然高興地說:“真是太好了,沒有傷著眼睛。”我聽后真是哭笑不得,母親卻說,女孩子臉上有疤固然不好看,但傷著眼睛就什么也看不見了……母親的邏輯居然是這樣的,剎一聽,心里不痛快,但仔細想想也是,如果傷著眼睛我將失去看這美好世界的機會,那其不是更慘……
我認可了母親的邏輯,偶爾取下眼鏡露出疤痕。那天遇到一位幾年沒見的同學,她見到我后連聲大叫說:“那么好的皮膚,居然那么不會照顧自己弄出那么大的一個疤痕,真是太難看了”。我聽后,心里很難過,是的,曾經(jīng)因為父母給我一張亮麗的皮膚而洋洋自得,現(xiàn)在這么一塊大疤痕,常常使我很自卑,但,過多的時侯,我會想到母親的邏輯,阿Q地自我安慰,因為,我知道,臉上的疤痕并不因我的心情而消失,相反,我的笑容越少它消失的時間將會越長,有人告訴我過些日子可以極光處理的,但,我相信傷痕是可以結痂乃至愈合到?jīng)]有痕跡的,我也相信忘卻疼痛加上時間的輔佐會泯滅所有的傷痛而回歸原始的寧靜和美麗,我更相信,回歸到原始的美麗只是我意象的執(zhí)著,結痂的永遠有裂痕有深深淺淺的紋理總會在某些經(jīng)意或不經(jīng)意的時侯,觸動我敏感的神經(jīng),而留在心靈深處的傷痕,卻會焚燒所有的熱情和痛不欲生的未來……
殘缺是另一種美,執(zhí)著傷痛,執(zhí)著那歲月帶來的幸與不幸,勇敢地面對才是最為美麗、最為生動的人生,但愿在我沉睡的夜里讓奇跡出現(xiàn),讓時間用它千年之手撫平那以結痂而留于臉部的傷痕,在黎明來臨之際,我終于歸原父母的恩賜,快樂無比不再憂郁而自卑。
但,我知道童話再現(xiàn),只是夢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