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畢嘯南《一生何求》所獲(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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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岔路悄然出現(xiàn)在蕙心身邊。

將兒子徹底送給盧江海后,蕙心隨養(yǎng)父母回到鄉(xiāng)下生活。艱難的歲月本已不易,養(yǎng)父卻又患上肺病,終日咳嗽不止,病勢一日重過一日,無奈,蕙心只得去找大夫上門。

她打聽到鄰村有位畢大夫不錯,便登門去請,也因此,兩人開始接觸走動起來。

養(yǎng)父的病發(fā)實在太頻繁,先開始畢大夫還收些診費,后來怎樣說都不再收錢了。三天兩頭上門診治的事情本是無奈,但閑話開始從村里的女人們嘴中傳出來,怎樣不好聽的都有。

內(nèi)向的畢大夫從不解釋,可蕙心卻想得不同。畢竟她的一顆心早就隨著陳余生離開了……如此,便不好佛了其他人的好意。蕙心開始主動避嫌,再不與畢大夫見面了。多少聽到些閑話的家人也勸蕙心,可她還是拒絕了。

原以為這事會被大家淡忘的蕙心因為養(yǎng)父肺病再發(fā),且危及生命,再次與畢大夫見了面。這次,她親眼看著對方怎樣為養(yǎng)父吸痰救治,心中不免對這個男人的心思又悄然發(fā)生了改變。經(jīng)過幾年的相處,兩人最終決定結(jié)婚。

畢大夫很愛蕙心,拼盡全力對她好。蕙心也盡量對畢大夫好,但是,她的好是在人前表現(xiàn)出來的,每當(dāng)兩人獨處時,蕙心終究放不下過往,無法與畢大夫更進(jìn)一步。雖沒有肌膚之親,他們還是最大限度地包容和接納彼此。不得不說,這樣的愛情充滿著奉獻(xiàn)和犧牲,盡管偉大,卻讓人心中難免為畢大夫覺得不公平。可是,說到底,兩人為彼此的犧牲也更像是給自己的借口。

大鍋飯時期來了,人人都以為最好的日子就在眼前,卻沒想到美夢轉(zhuǎn)瞬即逝,糧儲耗盡加上天災(zāi),越來越多的人面臨被餓死的下場。

畢大夫出診也不要診費了,他盡量讓主家換成糧食帶回來養(yǎng)活蕙心一家。雖已是清湯寡水,畢大夫也舍不得吃一粒米,全將它們留給蕙心或老人。

山上的野菜給人拔光了,樹皮也扒完了。大家都得了不同程度的浮腫或青紫病。蕙心的養(yǎng)父也因嚴(yán)重營養(yǎng)不良,終于撒手人寰。

為了活下去,每個人都拼了。于是,便有了去麥地偷麥子搶麥子的事情。畢大夫?qū)嵲跊]辦法,也跟著幾個人豁出命去偷麥子??上攵?,被抓住了的他差點被打死,但他還是靠意志力跑回了家。

共同經(jīng)歷一次又一次考驗,蕙心到底不是一塊石頭,她能感到自己的心開始重新跳起來了。他們也有了一個女兒。日子流水般慢慢向前走,這下,來到了一九七一年。

不知是誰報的信,說胡蕙心曾勾引過國民黨飛行員,被迷惑的飛行員把飛機(jī)開到學(xué)校上空差點鬧出人命,胡蕙心不但不改正錯誤,還未婚先孕生下過一個私生子……

添油加醋、無中生有。那段往事潮水般涌來,將胡蕙心死死拍在岸上。戴高帽、游街示眾批斗……胡蕙心也不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接受接納,絲毫不解釋。于是,那些人又將目光轉(zhuǎn)移到畢文榮身上,逼他寫舉報信,揭發(fā)胡蕙心的真面目。

畢文榮知道妻子心中住著一個人,過往,他不想追問的事情在此刻全部擺在自己面前,盡管落寞,他還是決定絕不妥協(xié)。如此傷害自己所愛之人的事情——絕不做。

眼看此計不成,那些人又換了法子,開始查畢文榮。沒想到這一查,查出了事?!呂臉s曾在行醫(yī)時耍流氓,還偷過公社的麥子。

如此一來,本批斗一人的家庭,現(xiàn)在夫妻雙雙每天都要遭受幾個小時的折磨。但他倆默不作聲,任憑他們怎樣折騰。不知何時開始,他們的心緊貼在一處,好像無論生活過成啥樣,都不會影響兩人在一起的決心了。

只是,命運沒打算放過他們。還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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