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準(zhǔn)備好去面對并原諒你身上并不討喜的特質(zhì),那么真理就不會離你太遠。
if you are prepared to face and forgive some very difficult realities about yourself, then the truth will not be withheld from you.
——《美食祈禱和戀愛》(Eat Pray Love)

這是根據(jù)一本同名自傳改編的電影故事。專欄作家伊麗莎白·吉爾伯特(Elizabeth Gilbert,朱莉婭·羅伯茨飾)事業(yè)有成,家境富裕,有房有車有閨蜜有愛她的老公,一切看上去都很完美。然而她卻感到莫名的空虛和恐慌。當(dāng)意識到這一切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決定結(jié)束變質(zhì)的婚姻,尋找自我。在漫長的離婚拉鋸戰(zhàn)后,她踏上了周游世界的旅途。她來到意大利放肆地品嘗美食,到印度接受靈魂的洗禮和朝拜,最后在巴厘島找到了真愛和真我。
麗茲的生活在我們世俗的眼光里,原本已經(jīng)是很圓滿了,然而痛苦和悲傷卻成了她臉上的基本色。有時,我會覺得,痛苦的方式有很多種,可每一種都是自找的。也許最痛苦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找不著一條解脫的路,于是痛苦就像螺旋般不斷下沉,越沉越深,越深越沉,深不見底。這時,我們往往將自己交托給至愛的人,希望在對方身上能找到支撐的力量,乃至救贖。然而,比痛苦更甚的是,你感受不到一個理解的眼神,得不到一個體諒的擁抱,看不到一個感同身受的微笑。人人都自顧不暇。生活已經(jīng)如此圓滿,為何還要跟自己過不去。
你的傾訴對他們來說,不是自找罪受就是著了火入了魔。于是痛苦無以復(fù)加,死不了的心只能無力地掙扎,盼望著哪一刻忽然發(fā)生一個奇跡。

小時候,看到哥哥姐姐們?nèi)宄扇旱剡汉戎ド蠈W(xué),覺得上學(xué),人生即可圓滿。上學(xué)后,看到老師想布置多少作業(yè)就布置多少,想罰誰就罰誰,覺得老師的人生最圓滿,因為他們權(quán)力無窮大。后來,看到老師殫精竭慮也治不好學(xué)渣,就覺得學(xué)渣的人生最圓滿,因為他們連最厲害的老師都不怕。上了大學(xué)后,發(fā)現(xiàn)大學(xué)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圣,一心只想畢業(yè)上班掙錢給自己花。上班后,發(fā)現(xiàn)自己杯水車薪根本不夠花銷,覺得嫁人被人養(yǎng)著最圓滿??墒羌蘖巳耍B(yǎng)家糊口,要處理婆媳姻親關(guān)系,似乎也不得圓滿。直到生下孩子,親眼看到一個小生命從自己身體里孕育出來,赤裸裸地來到你面前,有那么一點點驚恐,有那么一點點不安,卻無法防備,不能抵抗,只能一絲不掛地袒露在你眼前時,我才幡然醒悟:原來這才是我們初來乍到人世間時最初的樣子,這就是我們最本真的自己。
我們出生時,全身光溜溜,不帶一絲雜質(zhì),身后也不過一抔土,來得干凈,去得決然,是在這個世間的經(jīng)歷造就了我們與其他人的不同。只是,我們很少知道自己的不同在哪里,往往隨波逐流地陷入世俗的包裹之中,包裹上衣服,包裹上倫理道德,包裹上愛恨情仇,包裹上世俗偏見、權(quán)勢名利、噪雜喧囂、生殺掠奪……漸漸偏離了自己最初的模樣,漸漸遠離了最本真的自己。

麗茲說,原諒自己之后,發(fā)現(xiàn)心中的上帝其實就是自己。大學(xué)時一位老師問我們的信仰是什么,沒一個人回答得上。我說,也許我們這一代人只信自己。老師說,信自己代表你根本沒有信仰。沒有信仰的人最可怕,這是星座上的性格分析,因為他可以無視一切法律秩序和規(guī)矩,在自己的評判下任意妄為。后來我才知道,信自己其實就是信仰的最終目的,只是在樹立這個信仰之前,你一定先要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誰。
于是,我開始瘋狂地尋找自己。在尋找自己的過程中,我做了很多不愿做的事,處了很多不易相處的人,生了不少可以避免的麻煩,受了不少無厘頭的委屈,經(jīng)歷了生死攸關(guān)的痛楚,表白了很多內(nèi)心真實的感受,完成了很多人眼里無法完成的事,接受了不愿接受的事實,揮別了早已離去的人和物,歷經(jīng)了生命創(chuàng)造的奇跡,也得到了人生最珍貴的禮物。最重要的,是發(fā)現(xiàn)并承認了自己與生俱來的脆弱與自私,陰暗與決絕;發(fā)現(xiàn)委屈求全換不來理解和懂得,人只有在堅定的內(nèi)心和外表下,活得自然、真實、堅定,才能讓人看清你的立場,你的原則,以及你的無所畏懼。

于是,我決定,不再試圖去原諒不想原諒的人,不去忘記刻骨銘心的恨,不去勉強勉強不來的結(jié)果,不去改變自己不愿改變的地方,不試圖去做一個好人。就這樣做一個屬于自己的我??蓤詮娍纱嗳?,犯二地笑放肆地哭,放不下的就把它擱在心里,拿不起的就讓它留在原地,珍惜眼前的一切,包括珍惜一個本真的我。

影片里有一段說得很貼切,每個城市每個人都應(yīng)有自己專屬的關(guān)鍵詞,就像意大利的關(guān)鍵詞是“性感”,法國的關(guān)鍵詞是“浪漫”。麗茲先是一個朋友口中“正在尋找自己關(guān)鍵詞的女人”,后來找到了一個詞,它的意思是“讓我們放過自己吧(Let’s cross over)”。只有你才能給自己一條出路。那個自己我們后來被厚厚地被裹上一層又一層外衣,把這些外衣一層一層剝開了才看得到的最本真的自己。有人剝開后看到的是玫瑰,正如她今生的使命——贈人玫瑰,手留余香。我的,會看到什么呢?
我希望是薔薇——溫柔地綻放,堅定在曠野中?!皽厝岫鴪远ā?,你是我的關(guān)鍵詞!
此刻,窗外白雪紛飛,這一年的塵埃,無論大小沉浮清濁,都要在這樣的皚皚白雪中落定了。
而我的心也像落定的塵埃,靜得像個世外的隱者,冷冷地回想著這一路而來的暗流洶涌,風(fēng)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