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墻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我以為,那年你我初相遇,便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誰知到頭來,空聞風(fēng)吹珠簾響,已無當(dāng)初翩翩少年郎。說什么不忘初心有始終?說什么生死與共到白頭?到最后,終究不過是,宮道一陣塵沙起,京華春夢轉(zhuǎn)成空.....
我閨名青櫻,烏拉那拉氏,入宮以后被太后賜名如懿。
我與愛新覺羅·弘歷相愛多年,要不是太后那老娘們攪和,我入了皇宮就是嫡福晉,也不用等到富察·音容死后才繼任中宮。
其實,中宮皇后在我眼里與側(cè)福晉沒什么分別,我要的也不是后位,更不是財富權(quán)勢,我想要的僅僅是一個愛而已,我只想盡一個普通妻子的職責(zé),與我愛的弘歷能夠長相廝守。
我心腸太柔,就連我的好閨蜜海蘭妹子都看不下去了,她常常勸我,要懂得保護(hù)自己,該反擊時就要反擊,不能讓那些心懷不軌的女人在這后宮里無所顧忌地興風(fēng)作浪。
我明白,海蘭妹子是為我好,怕我受到傷害,但我總覺得,作為后宮之主,一切應(yīng)以大局為重,所以,每次聽她這樣勸我,我都一笑置之。
我本想著能做到這樣,一切的明爭暗斗都會去他姥姥的,可誰知,我的善良,我的忍讓,卻成了如阿箬令妃一般的蛇蝎女人們殘害我的本錢。

我雖心腸柔軟,但性子太過剛直,對于很多事情,不懂得曲意逢迎,只會一昧地直言不諱,我自己覺得說出的話是忠言,是為弘歷著想,而弘歷喜歡的,卻是那種溫文婉約,對他毫不忤逆的女子,我的這種性格,在他面前是注定不討喜的……
也怪我太過于專情,我時時刻刻想要弘歷的愛,而我卻忽略了,愛這個東西,恰恰是君王最稀缺的。
我一次又一次的被這個最最深愛的人傷得體無完膚、痛入骨髓,我逐漸明白,我曾刻骨銘心愛過的弘歷已經(jīng)消失,而存于眼前的,只有這個心懷天下、心系寒香見的帝王罷了……
就算苦難的經(jīng)歷,讓我一步一步看清了弘歷喜新厭舊的本質(zhì),但憑我的性情,也不可能因愛生恨而去想著報復(fù)誰傷害誰……
失望過后便是絕望,因此,我想放手,想脫身,可無奈的是,我一步走錯踏入皇宮,那就注定了是逃不脫的。
萬念俱灰之下,我選擇了斷發(fā),我知道,斷發(fā)就是斷了自己的生路,斷發(fā)的時候就準(zhǔn)備好了要以死明志。
我的下場怪不得他人,是我的執(zhí)念幼稚與不懂轉(zhuǎn)圜害了自己,我至死都沒認(rèn)清一個現(xiàn)實,皇家后宮與前朝是一樣一樣的,只有君臣,沒有夫妻,男女之情在這幽幽深宮里,它只是一個Zheng治產(chǎn)物,又哪有什么純真可言?
雖然,弘歷的女人有很多,但不管怎樣,我還是不后悔,因為,在這污穢的皇宮里,能保持初心的,能對弘歷的愛一直不變的,也唯有我一個人,我是不是很傻?

翊坤宮外,一場秋雨,淅淅瀝瀝傷了誰的情?紫禁城里,一地落花,飄飄零零碎了誰的心?
站在城墻之巔,遙看遺落在宮墻之外紅塵之中那個最深處的夢,一股酸澀不知不覺就潮濕了雙眸。
曾經(jīng)那么天真地以為,十指相扣過的手,一輩子再也不會松開,卻不懂得,時間能改變原有的一切,它總會在歲月的侵蝕中,把原本的初心搞得面目全非。
是愛情經(jīng)不起考驗?還是人性原本如此?總之,當(dāng)一切看得清楚的時候,眼前的迷霧也就徹底散開了,只是走出迷霧后,心里的感覺,是那么的寒冷、無助。
多么渴望,能有一束陽光,穿透層層宮闕照在身上,稀釋掉心頭那凝固的冰涼,又多想飲一杯烈酒,讓它驅(qū)走那一身浸滿寒意的失望憂傷。
梳妝臺前,看著銅鏡里心力交瘁的自己,我哭著笑了,笑著又哭了,因為從今以后,無需再相伴君側(cè),無需再為后宮瑣事羈絆,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一遍遍問著自己,眼前卻浮現(xiàn)了一張模糊的臉……
一個轉(zhuǎn)身,兩個世界, 弘歷,你終究還是負(fù)了我,負(fù)了一個愿意犧牲自己自由和性命去追隨你的那個女子。
墻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弘歷,別了,下一世,但愿你聽到《墻頭馬上》這出戲時,還能記起,有位曾經(jīng)愛你深入骨髓的女子,她不是皇后,她也不是如懿,她的名字叫青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