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房奶奶今天出院，臨走前，用她獨有的大嗓門挨個和我們告別，臨到我時，伸出顫巍巍的雙手準備和我握手。

我腦子里各種屎尿臭屁亂飛，滿手都是細菌的模樣，但我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握住奶奶皮包骨的手，順便搖了搖。

我說：奶奶，給你拜個早年，祝您長命百歲。

奶奶光禿禿皺巴巴的臉上滿臉堆笑，同樣搖著我的手，一個勁的感謝這幾天的照顧，順便調(diào)侃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用她的話說：那不能夠，也沒指望活那么久，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老妖怪了。

我說：不不不……

我突然有些哽咽，按照奶奶的身體，離開只是時間問題。

奶奶松了我的手，再一次對我這兩天的幫助表示感謝，她的女兒不僅僅表示了感謝，還準備請我吃飯。

那不能，你四十歲，我二十多歲，這不合適。

沒有撩妹的機會，那咱只好表示大度，大手一揮，沒幫上什么忙，都是順手的事。心里想的卻是，老子趕鴨子上架，除了沒幫著擦屁股，能做的都做了，親娘都沒有的待遇。

準備請我吃飯的是奶奶的第八個女兒，大家沒有看錯，是第八個，她的下面還有個小弟，也就是說，奶奶總共生了九個孩子。

雖然有些不禮貌，我的大腦仍然會和九個小豬劃上等號，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能生的人，倒是見過生了十個豬寶寶的豬媽媽。

奶奶住了五天院，其中有那么一天半是我在照看，這樣算來，我是比她那個兒子可強了太多。

五天中，她那傳說中的寶貝兒子和兒媳婦只出現(xiàn)了那么一次，瞄了一眼走了，如果奶奶自己不說，我特么還以為誰走錯了房門。

這里套用同病房的大爺?shù)囊痪湓挘号畠赫疹櫵路鹗抢硭斎唬瑪[著一張痛苦臉。兒子兒媳婦一來，整個臉都笑花了。

我倒沒有大爺那么客觀，我比較主觀，一個字能夠形容我的看法——“屎”。

這幾天中，聽了奶奶和她各個不知道是第幾個女兒的聊天，各位看眾別以為是我好奇在偷聽，而是她們講話整個病房的人都不得不聽。

原因是住院的奶奶耳背。

東家長西家短聽了一頭腦，其中我比較好奇的是，陪護的都是女兒，交費是怎么個分配法。

不用刻意去問，奶奶和她的女兒巴拉巴拉扯了一堆，大概了解。

這幾年斷斷續(xù)續(xù)，奶奶已經(jīng)住院好幾次，每次都是老四出錢，相對的陪護的最少，算是花錢買個心安。

用不知道是第幾個女兒的話說：老四條件好，就該多出一點。

呃，這是什么操作，你就是這么認為的？

人家老四全程出錢，你們幾個姐妹倒好，住了五天院，有接近兩天沒人陪護。

這兩天幾乎成了我的噩夢。

看個吊瓶喊個護士的常規(guī)操作我已經(jīng)駕輕就熟，順便我還學(xué)習(xí)了一下怎么帶半殘老人上廁所，其具體流程：幾乎是半抱著不讓奶奶摔倒，然后放到馬桶。結(jié)束完畢，方法如上原路返回。

這過程倒不是多累，而是我怕一使勁，奶奶的今天就是明年的忌日。

奶奶幾乎是一邊罵著自己的女兒，一邊感謝我?guī)兔?，還說我是好人。

那，我是好人，我能咋辦，唉！

奶奶走了，還有點想她，畢竟我第一次被這么大年齡的人夸，這里分享下，算是紀念下這坑爹的一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