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無涯一步三回頭的退了場,林婉兒才氣喘吁吁的姍姍來遲,開口就問:“姐姐,誰欺負(fù)你了,沒事吧?”
馨兒回頭看到是婉兒,沒好氣道:“野丫頭,跑哪去了?”
“我······”,婉兒支支吾吾無言以對,心想:看來姐姐受的委屈定然不輕,不然怎么那么大火氣?
小瑤和張翰都沒有一眼認(rèn)出這個所謂的“野丫頭”是誰,定睛多打量了幾眼才認(rèn)出來,都吃驚不小。
小瑤忍不住夸贊道:“二小姐,你這身打扮真漂亮?!?/p>
婉兒嘿嘿兩聲算是回應(yīng)。
馨兒和張翰心有靈犀的交換了一下眼色,便喊了小瑤先走了。
婉兒見姐姐走遠(yuǎn)了,這才得了空,忙扯住張翰問道:“誰欺負(fù)我姐姐了?是不是你?”
張翰臉一紅:“怎么可能是我?”
“那是誰?”
“你說呢?”張翰想起來皇甫無涯就心生懊惱。
“難道是皇甫無涯?”
張翰沒有說話,但他臉上的表情足以說明他默認(rèn)
了。
“他人呢?”婉兒問。
“走了?!?/p>
“什么時候走的?”婉兒一聽立馬氣不打一出來:輕薄了姐姐就拍拍屁股走人嗎?我定要為姐姐出這口惡氣。
“剛走,說是要去梧桐鎮(zhèn)。”
“他長什么樣子?穿什么衣服?”
“這個···你問這干什么?”張翰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雖然和無涯是情敵,自己也不能小人的戳和著婉兒去報復(fù)他吧?
“你快說啊,快說啊?!蓖駜杭钡靡荒_蹦起來。
“好,我說。他,長得很帥,比我高點(diǎn),身材勻稱。一身青色的衣服,手拿一把白紙扇,還有···”張翰還在想。
“夠了。小秋,你不必跟著了?!蓖駜禾崞鹑棺泳统倩蜅E苋ァ?/p>
風(fēng)風(fēng)火火到了客棧,問了下掌柜,掌柜的告知,無涯公子剛走。
婉兒又提著裙子跑到街上,一路朝梧桐鎮(zhèn)方向找去。
走了好一陣子也沒發(fā)現(xiàn)皇甫無涯的蹤跡。前面人漸漸多了起來,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婉兒便放下裙子細(xì)細(xì)尋找。
走著走著,婉兒突然回頭,仿佛冥冥之中注定了似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果然有個青衫少年站在那里。
少年背對著自己,個子高高的,手里有個東西搖啊搖的,正是把白紙扇!
看來是找到了!
婉兒心里那個激動,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青衣少年的脊梁骨,大聲喝道:“皇甫無涯,給我站住?!?/p>
婉兒像潑婦罵街一樣立在路中央,引得路人紛紛側(cè)目。而那男子卻沒有回頭。
婉兒更氣了:“嗨,說你呢?!?/p>
青衣男子終于回過身來,只見他朱唇微啟,俊目有情,面如珠玉,衣袂飄飄,又是一個典型的絕世美男!
看著那年輕男子的一張俊臉,仿佛一眼萬年的畫面定格在那里。
婉兒又想起那首爛熟于心的一句詩: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這首詩所形容的不就是眼前的男子嗎?可他竟然是淫賊皇甫無涯,真是毀人三觀啊。
見男子如此儒雅俊美,婉兒愣住了,一雙眼睛貪婪的把少年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個遍,一時間都忘了發(fā)難。
再說婉兒底子也不賴,絕對是個貨真價實(shí)的美人胚子,再加上今日精心的打扮,真真是傾國傾城、艷絕天下。
青衫少年回頭看到一身粉紅衣衫的絕世美人林婉兒,著實(shí)也被驚艷到了。干凈漂亮的雙眸閃著異樣的光。
雖然看出婉兒氣勢洶洶的來者不善,少年依然是面帶溫和笑容,能融掉冰山。
可這種笑容在婉兒眼里卻被認(rèn)定是淫笑,至少是不純潔的、不懷好意的笑。
都說皇甫無涯帥的舉世無雙,看來眼前的男子定是皇甫無涯無疑了。就算他長的太像心中的那個他,也絕不能心慈手軟。婉兒在心里暗自盤算著。
“姑娘是在喊我嗎?”少年輕聲問道。
婉兒沒有應(yīng)聲,一步一步走上前,準(zhǔn)備攻擊。
“敢問姑娘是本地人嗎?”少年又問,顯然他很有興趣和婉兒說話。
只有三步之遙了,婉兒嫌寬大的袖口礙事,不管不顧的挽起了袖子,兩條雪白的胳膊一下子露出了大半。
少年這回說不出話了,又是疑惑又是驚訝。
這香艷的畫面讓少年微微有些臉紅,一雙眼睛不安的死死盯著婉兒的眼睛,似乎想尋找一個合適的答案來解釋這一切。
林婉兒卻一點(diǎn)不知道憐香惜玉,逼到跟前不由分說一拳頭就掄過去,正中少年的下巴。
少年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挨了一拳頭,一個趔趄退了一步,直到用手撐到身后賣扇子的攤位上,方才站穩(wěn)腳跟。
少年并沒有和婉兒理論,只是下意識的用手碰了碰發(fā)青的嘴角,眼神無辜的看著婉兒。
婉兒卻沒有收手的意思,兩三步追上去又掄起來一胳膊,眼看少年又要挨上一拳,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道:“住手。”
林婉兒很聽話的住了手?;仡^一看,果然是大師兄顧萬昭。
“師…..你怎么來了?”人多的時候婉兒不能喊師兄,連忙改了口。
顧萬昭撥開人群走到婉兒身邊,上下細(xì)細(xì)打量著婉兒,眼神貪婪,又有些小激動,小聲問道:“你今天怎么如此打扮?”
“我……”婉兒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顧萬昭眼角瞥到旁邊被打得青衫少年,這才想起來問:“好端端的怎么當(dāng)街打人了?”
林婉兒還不忘白了青衫少年一眼,小聲說道:“打他當(dāng)然有原因,你別被他的斯文樣子給騙了。”又附到顧萬昭耳邊輕聲說道:“他是大淫賊皇甫無涯,剛才調(diào)戲我姐來著?!?/p>
顧萬昭一聽,正色問道:“你是說,是他調(diào)戲了你姐,還是他是皇甫無涯?”
“這不都一樣嘛。他是皇甫無涯,他輕薄我姐了。”婉兒哭笑不得的解釋。
“他不是皇甫無涯?!鳖櫲f昭說的很肯定。
“不可能啊?!边@回輪到婉兒疑惑了。
“敢問閣下是皇甫錢莊的皇甫無涯?”顧萬昭問那少年。這年頭冒充闊少的多了去了。
少年彬彬有禮答道:“在下白心陽,并不是皇甫無涯?!?/p>
“那你剛才在哪里?去什么地方了?”婉兒不甘心的質(zhì)問。
“在下一直在藥店坐診,剛才出來走走,想買把紙扇來著?!鄙倌暾Z氣溫和,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婉兒精致的巴掌小臉,滿眼都是寬和憐愛,沒有絲毫的埋怨。
婉兒知道自己打錯人了,又看到少年的嘴角竟汩汩流出血來,又是愧疚,又是尷尬,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收場,只好一臉無助的看著顧萬昭。
顧萬昭便擔(dān)當(dāng)起來,拱手施禮道:“都是舍妹的錯,是她認(rèn)錯人了。待回去一定重重責(zé)罰她,還望兄臺海涵?!?/p>
白心陽連忙擺手:“不是她的錯,是我的錯?!笔俏沂裁村e呢?“是我沒跟姑娘說清楚”
婉兒見白心陽一說話,血流的更多了,忙摸出手帕走上前一把揩掉少年下巴上的血,仿佛要消滅自己的罪證似的。
白心陽低頭怔怔的看著站在自己身邊如同依偎在自己懷里的林婉兒,眼神有些迷離。
沾著血跡的白手帕顯得分外刺眼。
婉兒以為他在看手帕上的血,吞吞吐吐道:“要不,要不,去看大夫吧?醫(yī)藥費(fèi)我賠?!蓖駜簱?dān)心爹娘知道了會不再讓自己闖蕩江湖,心里很焦急。
白心陽小聲道:“不必了,姑娘。我自己就是大夫。這點(diǎn)小傷不礙事。”
“真的?”婉兒高興了.
“真的?!?/p>
婉兒把手帕塞給白心陽:“這個你留著擦血吧?!?/p>
白心陽點(diǎn)點(diǎn)頭。
“那,我們可以走了嗎?”
白心陽木木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后會有期。”婉兒忙回身拉著顧萬昭走了。
白心陽一直注視著婉兒,直到林婉兒將要消失在人群中,才突然想起了什么,自己還沒問她的名字,還不知道她哪里人住哪里,以后不會見不到她了吧?
想到這白心陽害怕了,忙撥開人群向前追去:“姑娘,姑娘,等一下?!?/p>
婉兒一聽還以為白心陽反悔了,想賴上自己,不但沒有停,反而跑的更快了。
林婉兒見顧萬昭走得不慌不忙的,只好拉著他的手跑,拐了個彎,便躍入了墻內(nèi)的一處矮樹上躲避。
白心陽追過來不見了婉兒的影子,只好悻悻而歸。心里祈禱明天會在集市上在遇到她?;蛘卟怀鰩滋炜倳龅降?。
確定白心陽走了,婉兒才拉著顧萬昭出來。
“還好沒被他揪住小辮子。若是告到我娘那,怕是不讓我出門了?!?/p>
“怎么你以為他是來揪你小辮子的嗎?”
“不然怎樣?”婉兒問。
顧萬昭搖搖頭:“你看不出來嗎?他似乎看上你了?!?/p>
“看上我?大師兄又說笑?!蓖駜罕欢簶妨?。“對了,你是來找我嗎?還是…..”
“就是來找你。明天我就要出遠(yuǎn)門,怕是一兩個月回不來。本來想帶上你的,可是……”
“我明白。我本來就想自己一個人去的,跟著你我還不自在呢?!?/p>
“嗯,未來倆月我會很忙,恐怕顧不到你,不過我會跟江湖上的朋友打招呼的,他們會多少能幫助到你的。有危險了別忘了發(fā)訊號?!?/p>
“知道了。”
兩人專揀小巷往回走。顧萬昭把婉兒送到林府后門,又再三囑咐了一通,方才戀戀不舍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