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眩暈,天旋地轉(zhuǎn)到令人撕裂的眩暈。
突然,伴著從天而降的白光,黃忠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1
歡迎來到王者榮耀!一個女聲響起,帶著森森的寒意。
王者榮耀?什么鬼?黃忠想。
他抬起頭,警覺的向四周打量。這是一個有些奇怪的地方,正前方有一個高大的建筑,上面一個巨大的水晶球,發(fā)出詭異的亮光,而他從腳下的地面,感受到一種能量源源不斷的升起,順著他的經(jīng)脈一路沖向頭頂,整個人都感覺有使不完的力氣和什么都不怕的勇氣。
在他的周圍,站著幾個人,都一臉肅穆的看向遠(yuǎn)方,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喂,小伙子,這是哪兒???他問旁邊的一個人。誰知那人不搭理他,看傻逼似得看了他一眼,就風(fēng)一般的跑了。那人的樣子好奇怪,他好像一條狗。他想。
旁邊一個女人,已經(jīng)沖出去又跑回來,淡淡的說:王者峽谷!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次沖了出去。
王者峽谷?又是什么鬼?他喃喃自語,太奇怪了,這里的人都好奇怪。
伴著一陣清脆的笑聲,一個有著一頭火紅長發(fā)的小姑娘跑到他跟前,笑盈盈的對他說:老黃,跟我走,我保護(hù)你!
哦,他輕輕的應(yīng)到,身體還沒動,腳卻不由自主的跟著小姑娘邁了出去。這小姑娘好面善。他暗自思怤。
2
小姑娘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看得出她對這里很熟悉。我在這里等了很多年了,她兀自說道。聽聞此話,黃忠心里莫名其妙的緊了緊。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一線陣地,在一座塔下停下,等待著什么。具體等待什么,黃忠也說不清楚,只是她說要等,那就等吧。
一個女聲響起,敵軍還有五秒到達(dá)戰(zhàn)場。還是那個森森可怖的女聲,像是極近又似極遠(yuǎn),帶著某種機(jī)器似的冰冷。
原來,還是在戰(zhàn)場呀。黃忠無奈的笑了笑,這時小姑娘轉(zhuǎn)過頭來,笑盈盈的對他說:猥瑣發(fā)育,別浪!沉默了一會又自顧自的說道,等咱倆都能開大了,就去拆塔。順著她的目光向前看去,影影乎乎的看不大清楚,好像和自己身旁的塔有些相像。他立刻就明白了什么,畢竟他征戰(zhàn)沙場幾十年,對危險的感知自然是靈敏到了極點(diǎn)。他在心里輕笑了一下,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這叫什么事?一大把年紀(jì)了干上了拆遷隊的工作,也真是沒誰了!可看著小姑娘堅毅的眼神,他決定跟著她,幫她完成某種愿望,或是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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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注意,小姑娘喊到。
注意什么?沒容得他多想,眼前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一隊小兵,手上的長矛,表明了他們來意不善。老戰(zhàn)士的覺悟在此刻蘇醒,他二話沒說,沖上前去,對著一眾小兵,乒乒乓乓一頓胖揍,打的他們落花流水。
呵呵,這些小兵也太不經(jīng)打了,我還沒熱身夠呢。黃忠低頭看看自己的拳頭。這雙拳頭,擊敗過無數(shù)的對手,割下過無數(shù)敵人的頭顱,手心的厚繭,手背的刀疤,無不在訴說著他戎馬一生的光榮和驕傲。
喂,老黃,你怎么不等等我呢?;鸺t頭發(fā)的小姑娘來晚了一步,不滿地大聲喊道,留幾個給我練練手呀!
哦!黃忠應(yīng)著說。這個女孩對他來說好像有一種說不清的魔力,只要她讓他做的事情,無論有多么無理取鬧,他都拒絕不了,好像他天生就是為了取悅她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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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又一隊小兵沖了過來,這次,他想起了小姑娘的抗議。到底是孩子,他笑笑,就把這些小兵都留給她吧!
黃忠站在塔下,看著小姑娘毫不猶豫的沖上前去,利利索索地把這隊小兵打的片甲不留。這小姑娘挺有本事啊,真有我當(dāng)年的風(fēng)采。他贊許的想著。
看我怎么樣?我很棒吧?!打了勝仗的小姑娘,跳到他的跟前,雙手叉腰,眼里閃著驕傲的光彩!他突然覺得很熟悉,這個小姑娘,真的好像在哪兒見過?
哦。他應(yīng)著,又無言。小姑娘看到這種反應(yīng),也只是笑笑,轉(zhuǎn)身又蹦蹦跳跳的跑了??墒窃谒D(zhuǎn)身的那一剎那,黃忠突然有一瞬的失神,他感覺到了一種失望,一種莫名的失望。這種感覺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出現(xiàn)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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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游離之間,突然凌空出現(xiàn)一支箭,由遠(yuǎn)而近,呼嘯而來。噗的一聲,鉆進(jìn)他的胸膛。他一驚,血液噗的噴射出來。此時,周圍的草叢里接連跳出來好幾個人,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祭出各種奇怪的招式和武器,他只覺得渾身綿軟的使不出力氣,而意識也漸漸的陷入混沌,仿似生命也進(jìn)入了倒計時。
不好!有埋伏!
可是一切好像都已經(jīng)晚了。
他已經(jīng)感到了死亡的召喚,什么也聽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云煙在他眼前聚起又散去。
是那個有著一頭火紅頭發(fā)的小姑娘,正神色凄然的跪在他身旁,抱著他,無聲的啜泣,她在…哭嗎?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黃忠問道。
我是小安,安琪拉。
安琪拉。他默念著。對,他想起來了。思緒,突然間飄得很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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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無助的在路邊哭泣,那年他剛好路過。這個見慣了生死的男人,這一刻卻不由得柔軟下來,義無反顧的帶著女孩離開。雖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未來在哪里??墒沁@一刻,冰冷了半輩子的心突然就活了。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拉著他的手,撒嬌說,老黃,教我武功!他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寵溺的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小姑娘還是多讀點(diǎn)書吧,學(xué)什么武功?。课乙Wo(hù)你呀。小姑娘鄭重其事的說。
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俏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含羞帶淚的說:老黃,帶我出征吧,這次帶上我。他眼神復(fù)雜的看了看眼前的這個姑娘。十年的時間,說長不長,但說短,也是彈指一揮間的事。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個小姑娘長大了。她還是那么調(diào)皮,這種調(diào)皮,卻更多的有了一種少女的嬌憨和任性。有時候她望著他,眼睛里像是充滿了水,像極了山頂?shù)男切呛?,看的他暈暈的。等我回來,定幫你擇一個如意郎君,他對她說,你該嫁人了,不能,再跟在我屁股后面轉(zhuǎn)了,我,已老了。
在后來的那些歲月里,他把炮筒架到了四面八方,高山草原,大江大湖,到處留下了他火炮出膛的咆哮聲,卻沒有一次是向著回家的方向。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姑娘。
7
小安,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的,我一定會兌現(xiàn),給你的承諾。
彌留時刻,一道白光剎那間沖破云霄而至。起先,只是很小的一縷,不過片刻,就布滿了整個天空?;宜{(lán)的天空突然間變得明晃晃,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小安,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這是我最后的愿望。
……
……
喂,喂,老黃老黃,起來搬磚了。
黃忠緩緩睜開眼睛,遠(yuǎn)處塔吊緩緩在轉(zhuǎn)動,天灰藍(lán)灰藍(lán)的,像是黃昏最后的從容,又像是黎明前最后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