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靜的歲月6

歌唱完了,夢迪沉默一會,又摸出五十塊錢:“請你把剛才那首歌,再唱一遍!”

流浪歌手看著她,又唱一遍!

第三次夢迪還想再掏錢,流浪歌手卻把吉他收了起來!對她說:“不用給錢了,我不唱了!”

“為什么?”夢迪說:“我給你錢!五十不夠,我給你一百!”

流浪歌手只是看著她不說話,她也抬頭看他!看到他漆黑的眼睛里,自己頭發(fā)凌亂,左臉有血痕,嘴角也有一道血絲,臉頰發(fā)青,額頭上還有瘀血!

流浪歌手看著她,突然伸手要來摸她的臉,夢迪下意識往后退了一小點!

流浪歌手的手在離她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說:“我叫旅程。”

“我叫夢迪?!?/p>

“夢迪,很好聽的名字!”

“謝謝!”

旅程沒有再說話,安靜的看著她!夢迪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旅程繼續(xù)伸手,夢迪遲疑了一下,沒有再躲開!

旅程輕輕摸著她的嘴角,用拇指幫她擦去血絲!

夢迪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棱角分明的輪廓!沒有躲避,心里好似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旅程邊擦邊輕聲問:“疼嗎!”

夢迪輕輕搖頭說:“不疼,已經習慣了?!?/p>

“男朋友打你?”

“不?!眽舻险f:“我爸爸!”

“他為什么打你?”

“他恨我,怪我害死了媽媽!”

“他經常打你嗎?”

“平時還好!喝醉了就打我!”

“他經常喝醉嗎?”

“不!從我媽媽死后,他就再也沒有醒過!”

旅程沒有再問,夢迪也沒有再說!風更大了!夢迪有些冷!旅程脫下衣服給她披上!

沉默了許久,旅程說:“我?guī)闳€地方!”

然后背起吉他往前走,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夢迪沒有跟來,他回頭對她說:“來!”

夢迪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跟了上去!他們走進一家商場,坐電梯到八十樓,下來電梯,躲著保安轉爬樓梯!一直爬了十二樓,夢迪休息了好幾次,每次旅程都對她說:“加油,就快到了!”

當爬到十五樓,終于被一扇門攔??!旅程從旁邊熟練的摸出一個鐵錘,對著鎖頭哐得就是一錘,鎖頭應聲打開。旅程推門出去,瞬間一陣風沖進來!夢迪忍不住一陣哆嗦!

這時他們終于到達目的地!站在九十五樓頂上,望著遠處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就像夜幕的星星!一眼望去,整個城市盡收眼底!所有喧囂都遠離而去!她極目遠眺,夢迪深深吐出胸口混濁的氣!心情放松不少!

她忍不住說:“好美!”

旅程說:“每次我不開心都會到這里來,站在這里看,發(fā)現(xiàn)以前一切覺得無限大的事物都變的渺??!于是,所有傷痛都顯的那么微不足道!”

夢迪靜靜的聽著:“你也有傷心的事!”

“有!是人都有傷心的事!”

“那你的傷心事是什么?感情還是家庭!”

“都有!”旅程沉默了一下,拉著夢迪到一個帳篷面前。

夢迪愣了一下!指著帳篷!

旅程點點頭說:“有時候我會睡在這里!藍天為被,半夜醒過來的時候像在天上!有星星和月亮做伴!”

夢迪心如鹿撞,一時不知道做何反應,有點期待,又有點茫然!

旅程說完從帳篷里翻出幾個傷口貼,借著夜空的星光,小心翼翼的給夢迪貼上!

夢迪感受著他的手指輕輕劃過皮膚,傳來一種異樣的感覺,鼻間聞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一時間竟有些心醉!

接著!旅程又從帳篷里翻出一樣東西,放在夢迪面前,問她這是什么!夢迪眼睛一亮!是孔明

燈!

旅程說:“我們家鄉(xiāng)有一種說法,你有什么愿望,寫在孔明燈上,誠心許愿,老天就會聽到,就能實現(xiàn)!”

說著!遞給她一個!“來!我們一人一個!”

那晚,夢迪放飛了她平生第一個孔明燈!期間她偷偷睜開眼觀察著旅程,只見他,緊閉著雙眼,雙手合十,無比的虔誠!

夢迪問他:“你許了什么愿?”

旅程說:“噓!說出來就不靈了!”

接著旅程睜開眼,看著她!輕輕的吻上她的唇!

夢迪輕輕推開他:“你是不是經常帶女孩到這里來?”

旅程說:“不!知道我這個秘密的人不多!”

夢迪說:“但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你是最特別的一個!”

旅程輕輕撫摸她的臉:“還痛嗎?”

夢迪輕輕點頭:“臉上的痛哪比的上心里的痛!你爸爸可有這樣打過你!”

“有!”旅程望向遠空,雙眼深邃!“在我的印象里,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他喝醉的模樣!每次喝醉,他總是打我媽媽!也打我!在我十二歲,他在一個夜里去世了!是病發(fā)作!后來媽媽才告訴我,他以前不這樣,剛開始,是很好的一個人,勤奮努力,對人友好!可是有天醫(yī)生查出,他病了,為了我們家,他忍著沒有去醫(yī)!可是病越來越重,他越來越干不了活,干不了活,掙不了錢!家里越來越不如人!媽媽說,他本性不愛打人,是自暴自棄了!沒有人不愛自己的孩子,不愛只是覺得自己不配!你爸爸也是!他不是在怪你,他是在怪自己!”

“是嗎?”

旅程點頭!

“我不知道!”夢迪說:“我出生的時候難產,媽媽差點就死了!那是我爸爸還沒表現(xiàn)出什么!直到我五歲那年,跟爸爸媽媽去干活!我在河邊玩,不小心掉到河里!媽媽跳下來救我!她把我高高的舉在頭頂,一直到岸邊!我得救了!媽媽卻再也起不來了!從那時候開始爸爸開始酣酒,醉了就打我,邊打邊罵!這么多年來,我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無數次夢到媽媽她也怪我!有時候我想,如果死的是我,那該多好!爸爸就不會酣酒,不會這樣,人不人!鬼不鬼!”

旅程輕輕抱住她!有時候語言已經不夠,只有擁抱!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靜靜的依偎著,聆聽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和憂傷

遠處的路燈靜靜的散發(fā)著昏黃的光!


第二天醒來,夢迪并沒有發(fā)現(xiàn)旅程,她爬出帳篷,才看到他站在攔前,背對著她望著遠空!有一輛飛機飛過!

夢迪就坐在帳篷前看他的背影,藍天上有幾多白云,太陽才剛剛探了頭!霞光染紅了半邊天!

她就這樣出神的望著,有一種靜默的安詳!她想,如果生活就是這樣,每天起床能看到美麗的風景,能見到想見的身影!兩個人可以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感受著時間慢慢從身邊流走!就像流水,無悲無喜,只是安安靜靜的!感受的時光!這樣簡單幸福多好!

這時,旅程轉過頭來,對她笑?。骸澳阈蚜?!昨晚睡得還好嗎?”

“還好!”夢迪走到他什么,和他并排現(xiàn)在一起!“自從媽媽死后,我從來沒有睡過這么安穩(wěn)的覺了!謝謝!”

旅程只是輕輕的笑笑,指著樓下一條街道說:“你看那!”

夢迪順他的手看去!只見一隊情侶在那推推朗朗,好像是在吵架,聽不見聲音!過了一會,那男的甩手走了,女孩蹲在地上,貌似哭了!然后又過一會,男人轉身回來!女孩站起來,不知道又說了什么,然后又手牽手,一起走了!

旅程說:“這就是生活!當你站得高一點,以平靜的心去看待它,所有一切就只是故事了,不值得生氣和悲傷!”

夢迪轉頭看他,覺得他有點超出塵外的感覺!她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與一個剛認識的男人睡在同一張床上,很不可思意,可是又覺得很安心!有時候她在想,可能兩個人相處的感覺就是這樣吧!有淡淡的溫馨!

她就這樣看著他,突然有些遺憾!其實,也許,可以發(fā)生點什么!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失望!

旅程看了看她說:“你在看什么?我臉上贓嗎?”

“?。]有!”夢迪回過神來,順口問道:“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旅程卻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遠空,夢迪看到他的眼神中有些深邃的憂郁!

過了一會,他說!“我們下去吧!有點餓了!”

他們又原路返回!在樓下吃了早餐!本來旅程要買單,被夢迪搶先了!

早餐后,夢迪要去上班!他們在門口分手!

夢迪問:“你去哪里?”

“上班!”

“你也上班!”夢迪很驚奇!

旅程說:“當然,不上班我吃什么?”

夢迪捂著嘴笑:“我以為你就是唱歌!”

“那是業(yè)余愛好!”

“好吧!那~再見了!謝謝你陪我!”

旅程點點頭,于是,旅程往左,夢迪往右!等她想起什么,再回頭,旅程已經坐出租車走了!她張了張嘴,最后沒喊出來!她有些懊悔,竟然沒有留下聯(lián)系方式!還好,她知道他的窩點在哪里!這樣想著,她也就開朗起來!

話分兩頭說!在這個夜里!劉玥終于醒了過來,醒過來的第一反應,她摸摸肚子,瞬間她就感覺到,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沒有了!她只覺的一陣的空虛,續(xù)而是麻醉過后的疼痛!

小梅安慰她說: ?“別擔心,很快會好起來的!”

小玥靜靜的聽著,默默的留下淚來!她知道永遠不會好起來了!她男人沒了,最后孩子也沒了!她只覺得萬念俱灰。

小梅一時也不知所措!她見過鬧的,見過哭的,卻沒見過這樣安安靜靜的!太不正常,必有妖!

劉玥就這樣躺著,不說話,也不吃東西!不管小梅怎么喂她!這讓小梅更加對陳東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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