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艷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沉淀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篙,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斕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云彩。
? ? ? 無論是詩歌還是小說,僅憑感覺到的,是表層的膚淺的,對“意象”的感覺可能是錯的;感覺到的,不一定能夠理解;深入理解了,才能進入到“意境”的更高一個層面,才能更好地把握感覺。憂離憤悶所以成詩。好的詩歌一定是作者強烈的主觀情感發(fā)泄,是自然而然,這是必然條件。宋詞之所以數(shù)量多精品少,主要是往“模子”里裝,為寫而寫大同小異的多,彼此抄襲的多?!靶挛幕睍r期,自由體詩歌的出現(xiàn),從形式到內(nèi)容沒有了條條框框的約束反而不好把握了。詩是通過意象來“述說”的,象是看得見的,意是看不見的,意在象中,意為象主。比如從“那河畔的金柳”到“星輝斑斕里放歌”都是營造一個又一個的“意象”,每一處景物“像”都寄托了強烈的感情“意”。我們可以在這里和作者共情,感受到的是景物的美好,心情的輕松愉快,情在心里裝著,沒有溢出來。寫這首詩的時候,徐志摩和陸小曼已經(jīng)結(jié)婚兩年多,經(jīng)歷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徐志摩決心出國學(xué)習(xí)一段時間。此時林徽因和梁思成結(jié)婚已有半年之久。徐志摩一個人來到了昔日求學(xué)的劍橋大學(xué)。在歸國的途中寫完了這首詩。這首詩的“意脈”就是要把握前四句和后八句。為什么不能“放歌”?不是傍晚不能唱歌,而是這個感情是針對林徽因的私密的,只能裝在心里而不能公開。但是,是什么感覺,用音樂來比喻:“笙簫”,是壓抑和苦悶的。開頭的“輕輕的我走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云彩?!边@是他一個人離開康橋,和云彩作別,借“云彩”代指林徽因?!拜p輕的”是腳步,沉沉的是心情?!拜p輕的”同時也暗指獨自珍藏這份美好的感情。這首詩最美的地方就是開頭和結(jié)尾的兩次,我走了。第一次是人走了,是“輕輕”的走,是怕打擾你。第二次心也走了,是“悄悄”的走,是不讓你知道。第一次是招手作別,是肉體的離開。第二次是揮手不帶走,是心靈的放下。表明心意我放下這段愛情,你已經(jīng)嫁人了,我不能再愛戀你了。這也是這首詩《再別康橋》的“再”的用意,同時也表明,在徐志摩的心里,是放不下這段美好感情的。讀到最后,我就知道了,其實康橋代指林徽因或者和林徽因的這一段美好的感情。
? ? ? 徐志摩這首抒情詩堪稱自由體詩歌的典范。韻律美音律美和畫面美 ,感情真摯含蓄內(nèi)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