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晌午時分,圍觀的村民依舊沒有散去,村長已站在尸體旁記錄了整整有兩個時辰,寫滿了足足有六張羊皮紙之多,里面除了上報給圣龍城的資料外,還摻雜了篇數(shù)不短的問候語和家常閑話。
? ? ? 趁著今日起早,煌從家中清理出了十幾本看完的書籍,卯足了勁抬著它們往村中的倉庫走去。當路過人群中時,無意撇見一個嬌小的身軀,不禁停住了腳步。
? ? ? 遠處那個正在整理著羊皮紙的女孩,是村長的侄女趙芷荷。
? ? ? 之前她跟煌常在一起玩耍,再加上年齡相仿,經(jīng)常會被村民們打趣,為此蘇夏還生了很久的悶氣。但近一年來,芷荷似乎有意無意地躲著他們,就算蘇夏或者煌過去打招呼,她也是禮貌點點頭,然后往相反方向離開。
? ? ? 如今再看見她,竟比上次遇見更出落得亭亭玉立,膚如凝脂,面如白玉,她的一顰一笑足夠吸引住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 ? ? 煌杵在原地,矛盾著是否該跟她打聲招呼。據(jù)聞村里現(xiàn)在喜歡芷荷的人幾乎都能排成長隊,之前還因為她,兩個村的男孩子發(fā)生了小規(guī)模的打斗,可惜那時煌跟著蘇鎮(zhèn)南去山上采藥,沒湊上那熱鬧。
? ? ? 正當煌陷入深思時,冷不丁肩膀一沉,一只粗壯的手臂將他攬到懷里,力氣還不小,煌一下失去平衡,手中的書悉數(shù)掉落在地上,緊接著就聽見熟悉而令人不悅的噪音:? “呦,怎么了,又看別人家姑娘了?”
? ? ? 煌仰起頭盯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了足足半個頭,體格健壯的男孩,雖說他比煌大兩歲,但這樣的身高差距著實讓煌有點生氣,畢竟在幾個月前,他們明明還是同一個水平線。
? ? ? “你這小子最近是吃了什么禁藥嗎,怎么長高了那么多?!?/p>
? ? ? “哈哈,知道自己矮了吧,”那男孩笑道,“誰叫你自己老是不出門走動,早跟著我一起,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弱不禁風,你瞧瞧你這胳膊,這腿......”
? ? ? 男孩名叫石旭天,天生一頭黑亮垂直的頭發(fā),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他之前經(jīng)常打著赤膊沖進森林里說要跟野獸決斗,搞得現(xiàn)在全身都布滿著大大小小的疤痕。他的父親是村里比較有名的武斗家,從小就教他打拳,如今別說同齡人,就是村里的成年人,都沒有幾個是他的對手。
? ? ? “你今天怎么也跑出來了,不用習武嗎?”煌用力掰開石旭天的手臂,看著這位頭發(fā)清爽,身著一身干凈長衫的小伙子問道。由于平時他不是光著膀子就是穿著一堆破布到處跑,今天穿成這副模樣,倒有幾分稚氣。
? ? ? “吶,你不也看到了,今天發(fā)生這些事,我爹一早就被叫出去了,我也難得能休息一天,就出來溜達溜達?!?/p>
? ? ? “那還真是難得?!?/p>
? ? ? 煌邊說邊彎腰將散落在地上的書層層疊起,旭天見狀也蹲下幫忙,沒等煌反應過來,他就率先將它們都拾起,原本沉重的書籍,被這么一提,反倒顯得輕靈。
? ? ? “哇嗚,”石旭天站起來后不由發(fā)出感嘆,“這些書籍還是挺有重量的,你竟然也抬得動,真打算去考那個什么司祭使嗎?我聽說去參加那選拔的幾乎都是城里有錢人家的子弟,你過去湊啥子熱鬧?!?/p>
? ? ? “放心,那些紈绔子弟基本都不看書的?!被陀悬c得意道。
? ? ? ?“......選拔可不光光只是考書里的內容吧......算了,你確實是要做點其他的事情轉移注意力了。”
? ? ? “這話怎講?”煌領著旭天往倉庫方向走去,既然他想幫忙搬這些書,煌也正好樂得輕松。
? ? ? “你不是被村長家的女娃拒絕了嗎?”
? ? ? “啊?”煌愣了一會,頓時停下腳步,走在后面的旭天差點就迎面撞上。
? ? ? “你別突然停下啊......”旭天焦急得抱怨道,伸手稍微扶正了一下險些被撞倒的書籍。
? ? ? “你說我被拒絕了?”煌一臉疑惑地看著旭天,同時在腦海里反復尋找相關記憶。
? ? ? “不是嗎,”石旭天挑了挑眉,嘴角略微上揚,似乎在期待著當事人透露更多詳情?!拔乙彩锹爠e人說的,說你三番四次過去村長家騷擾那女娃,后來被趕出去之類的?!?/p>
? ? ? “我?”煌摸了摸腦門疑惑道。自己甚至從來都沒去過村長家,怎么就變成了多次入門騷擾?!拔夷挠芯ψ鲞@種事,光是看這些書都感覺自己被掏空了?!?/p>
? ? ? “你這次啊,是被村長陰了一回?!?/p>
? ? ? “什么意思?”
? ? ? “之前你不是跟那女娃走得挺近的嗎,那老頭早看你不順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是想著通過這種信息,讓你,或者其他人都知難而退吧?!毙裉焱低得榱嘶鸵谎?。
? ? ? “原來如此,怕我對他寶貝侄女下手?”
? ? ? “那當然,要想與圣龍城的人攀上關系,流言自然是越少越好,”旭天隨后看著煌笑道,“......好啦,別想那么多了,這些書要搬哪里啊,一下搬那么多,也不嫌累得慌?!?/p>
? ? ? “哎,我也懶得管這些事......搬去倉庫啊,到時會有人來處理這些書籍的?!毖巯聦τ诨蛠碚f,沒有什么比選拔考試更來得重要。
? ? ? 他們兩個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逐漸消失在人群中,而不知何時起,芷荷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們身上,似乎想說些什么,但還是無奈搖了搖頭,將目光重新回到那一張又一張的羊皮紙之中。
? ? ? 也就在這時,圍觀的人群里開始冒起一縷縷的黑煙,伴隨而來的還有噼里啪啦的火焰聲,以及村長念誦的往生咒。在煌聽來,他所念的往生咒一點意義都沒有,畢竟那具物體,已經(jīng)不算是人。
圣龍城——
? ? ? 祭司殿內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大約有幾百個人,統(tǒng)一身穿白色帶黑邊的長袍,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而大殿的中央高臺處坐著一位男子,看上去約摸有40、50多歲,右手握著一根長約2米的金色權杖,左手托腮靠在黑金色的龍紋椅子上,閉眼沉思。
? ? ? 下方陸續(xù)傳來一陣陣爭論聲:
? ? ? “現(xiàn)在各地都一直傳來遇見異象的說法,不知道是不是跟那封印有關?!?/p>
? ? ? “今年偏偏跟司祭使選拔考試相沖突,你們說怎么會那么巧?要不今年的考試就取消吧,或者讓他們去別的城市考也行,萬一出什么岔子可怎么辦?!?/p>
? ? ? “胡鬧,通知都發(fā)出去了,臨時取消、換地點,我們圣龍城的威嚴何在?!”
? ? ? “不妥不妥,能考試的城市也就四五個,這邊換地點的話,最近的平陽城至少也要半個月的路程,萬一就因為這樣錯失了人才......”
? ? ? “的確,現(xiàn)在正是急需司祭使的時期,改期取消換地點都不合適,我們還是先從各地調來兵力進行嚴防比較穩(wěn)妥?!?/p>
? ? ? 這時臺上的男子用權杖在地面敲打了三下,發(fā)出了咚咚咚的悶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臺下的人全部安靜下來,他們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男子身上,靜候他發(fā)言。
? ? ? 只見男子微微伸了個懶腰,不急不慢地說道: “選拔還是如期舉行吧,你們把這次考試的負責人叫過來,我倒要問問,他是怎么制定時間的,長沒長腦子?!?/p>
? ? ? “這.....”站在前面的一中年男子表情有點僵硬,膽怯地繼續(xù)說道,“昨晚我們就去找了,但......已經(jīng)不見蹤影.....”
? ? ?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