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閑居室內(nèi),信手翻來靜安先生的《人間詞話》,一盞孤燈,幾處盆栽,有種不與世爭的安穩(wěn)與寧靜。
?先生一桿狼毫手書寫了千年來光陰釀出的墨中生涯,研究學問也講究三個境界。
?其一,“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仿佛有那樣的一位少年,他豪氣志存高遠。在夜里把燈點,讀遍四書五經(jīng),不時想起曾也有佳人守在他身旁,紅袖添香把墨研,金釵布裙一雙眼,看他寒窗苦讀一年又一年,而今的他離鄉(xiāng)趕考,路上孤單又堅定,只求一日為官,可以照顧一家老小,濃濃烈酒一飲而盡,朦朧月光伴他備考,書已過半,尚可歇息一段,再落筆行文,應當更沉靜,清澈,從容。臨風望月,說不盡的鴻鵠之志,超脫平凡的家國心,天涯盡頭流光飛去,不知何處是歸期。
?其二“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求索的過程是艱難的,苦,但是心甘情愿啊,就像宋濂在《送東陽馬生序》中寫的“當余之從師也,負篋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窮冬烈風,大雪深數(shù)尺,足膚皸裂而不知”那樣,少年白日里求師問道,夜里溫書,客棧的燈火盛開,他又剪燭一宿。無心梳洗,無心打理自己,沉溺于忘我的狀態(tài)。
?其三“眾里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個境界可謂是最美的了,當日復一日的打磨中,年復一年的專研中,忽然發(fā)現(xiàn),少年原來早已經(jīng)超脫了自己的預期,那個收獲的瞬間透著頓悟的璀璨。
? 后來深究這些文字,竟讀出了另外一番感覺。原來此三重境界,也是可以聯(lián)系到愛情的。
? 也許曾經(jīng)有個溫婉的女子,十八歲夏至那天,煙雨空濛,躲雨至亭下,邂逅少年,四目相對,女子明眸皓齒,巧笑嫣兮,少年清俊雋逸,眉眼溫柔,許久,雨已經(jīng)停歇,情卻難收。白衣的書生,多情的佳人,談笑普耳語,兩情相悅你儂我儂,情深似海風月娟然,直到后來趕考路分別,他縱馬離去,留她獨享這美景,心事付琴也無人訴說。秋風吹,夜幕垂,女子獨上西樓,戚憂著望不到的驚鴻,等待的日子向來漫長難熬,她日日盼望著少年的書信,可是發(fā)榜日那天卻斷了音訊。
?又逢上元夜,花市燈如晝,姑娘回想往年與少年“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歡聲笑語小巷街頭,而今卻不知他到底身在何處,心中一片黯然。徘徊著,困惑著,驀地不經(jīng)意間回眸,她瞧見了一道身影,漫天孔明燈下,照亮的正是那少年含笑的眉眼。
?你看啊,這個故事不正是應了靜安先生的三個境界么。
?歲月苦長,心境可寬,當我遇到再多的挫折與坎坷時,想到先生面對苦難,只當是人間的游歷,而我也相信命運的起承轉合,翻過一頁,才能有下一個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