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夜寒風(fēng)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是我初二寫過的作文題目。如今，我已年近五旬，看到連走路都顫顫巍巍的父母，不禁想起從前。

那是七一年的冬天，我出生在滿天飛雪的小村落。從記事的時候起，母親就愛在耳邊嘮叨，她說我來的不是時候，因為哥哥才三歲，還在懷里吃奶。而我妊娠剛滿七個月，就迫不及待的想出來看看這個多彩的世界，直到初中畢業(yè)，都還像冬天的茄子，沒長開，身體瘦弱矮小。

那個時候，我的父親退伍回來被安置到鄉(xiāng)村小學(xué)教書，掙一二十元錢一個月養(yǎng)活一家人。因為父親是隨大伯來村落的，那個時候我們家一直都住公房，我母親懷我那一年，我們家才開始籌劃著蓋房子。后來我三歲的時候，母親又懷上了弟弟，日子挺不容易的。

我們?nèi)苄掷?，我是最矮小的一個，也是最丑的一個。眼看快三十了，都沒有女朋友。在農(nóng)村，在那個年代，一般人家都是聽媒妁之言，或者父母指婚。誰家有個姑娘到了婚育年齡，免不了有媒婆登門拜訪。媒婆對著女方父母說，誰家誰家的小伙，家庭條件好，人不僅帥氣，又是獨生子。女兒家一般害羞，她們就躲在里屋聽，聽到父母同意之后，媒婆再把小伙領(lǐng)到女方家里，女方的母親催促女兒出來看看，然后問女兒，怎么樣？或者直接把女兒嫁出去。

那個時候，小伙姑娘剛從學(xué)校出來，沒見過世面，因為傳統(tǒng)思想，也沒有處過對象。只能對母親說，還行吧！再后來，男方父母急著報孫子，就把酒席辦了，夫妻日子就開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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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時間久了，才會發(fā)現(xiàn)，兩個人之間存在隔閡，更無法談起愛情?？膳蕉亲佣家呀?jīng)大了，必須承擔(dān)起保護小生命的責(zé)任，而男方，也有了道德仁義的約束，即使沒有愛情，也維持和將就著完整的家庭。

關(guān)于我的婚姻，別說愛情，因為我不敢奢望愛情，我就想著，只要她愿意，我就會對她負責(zé)到底，一生一世?？墒堑搅宋业幕橐隼?，日子才過半年，她就哭著喊著要離婚，還帶著她母親到四處折騰。不就離個婚，至于嗎？后來我也就同意了。有人說我結(jié)過婚，可一男半女都沒留下。說我沒結(jié)婚，我又的的確確和她睡了半年。只是，我那稀里糊涂的婚姻，就這樣結(jié)束了。

因為此事，在剛離婚那幾年，我埋怨過母親，要是懷我的時候，吃好一點。我的個子高一點，長帥一點，也許會有好一點的女孩子喜歡我，也許我會有幸福的婚姻和家庭。而母親，總是沉默著，或者迎合著我的抱怨。再后來，母親見我打工回來，冷鍋冷灶，日子過得冷冷清清，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體弱多病，個子矮小。日子過成這樣，母親說都是她的責(zé)任，沒有把我照顧好。她說要是懷我的時候，吃好一點，我就會個子高一點，也許會有個好的婚姻，我的前程，也就不一樣了。其實，這不能怪母親，那個年代，不是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不是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也不是你想娶誰就娶誰。另外，我也不太會經(jīng)營婚姻，所以才不能完滿的。

雖然我現(xiàn)在快50歲了，但是母親一直都是很疼我的。我也對母親一直很依賴。母親的疼愛和嬌慣，讓我在生活上很懶散，所以后來的愛情和婚姻都與我擦肩而過。

然而，母親一直為了我的后半生操勞受累，直到現(xiàn)在住在醫(yī)院里，心臟腎臟都已經(jīng)衰竭。可她還在叮囑，她說是媽把你生錯年代，你沒有條件選擇你的路，不要再固執(zhí)了，找個年齡合適的，單身一個的，哪怕帶孩子的女子都行啊……好歹，老了有個伴……

我知道，在父母的心里，有他們在，兒女再大，都是他們的寶貝孩子。哪怕是再沒本事，沒能給他們幸福的晚年。父母會依然牽掛子女過得好不好，擔(dān)心會遇到什么困難。我知道，做父母的從來不會和自己的子女計較，他們付出了多少？而作為子女的我們，又為父母做過些什么……想到這里，我就難過和愧疚。

唯愿母親少一點病痛，我將用盡全力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