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趙終究沒有把一個愛情故事寫完整,結局卻提前到來了。我也沒有想到我們能這么快地草草收場,也許,趙的心早已經涼透吧。
那天從民政局出來,風很大,吹亂了我的頭發(fā),也把我的風衣里鼓滿了風,我忽然打了個寒戰(zhàn),冷,冷,心里一陣陣發(fā)抖如篩糠一般。
我憋住氣,裹緊大衣,沿著環(huán)城路一路向東疾走。腦子里空空的,這是我想要的結果,可我為什么一點開心的感覺沒有呢?
什么時候開始我倆走上了歧路漸行漸遠了呢?
我停下來,向后望去,趙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找不見了。
春天里相遇,花開嫣然,笑容絢爛;冬天里別離,霜雪沉默,歲暮天寒。就這樣散了吧,從此春秋兩不沾,風月不相關;就這樣忘了吧,愿山高水長,暮鼓晨鐘,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我心里默默地想。

回到工作室,阿明在等我。
他一看我臉色不好,趕忙倒了一杯開水遞給我,默默地坐著,一句話也沒有說。我知道,這時候說的任何話都是多余的。
我倆繼續(xù)經營我們的事業(yè)。這幾天依然在培訓——親情合作,愛心奉獻,團隊紀律諸如此類。漸漸地,大家達成共識,做anli不是要賺多少錢,而是幫助更多的人成功。
每一次培訓回來,阿明好像都會注入一些新的能量似的,讓我感覺未來可期:人生多少曲中求,而這份事業(yè)可以讓我們直接獲取想要的成功。
我的工作室里也開始堆滿了產品。阿明的,我的,我們不去羨慕別人的成功,我們天天想著改變自己的觀念,提高自己的能力,以為這樣,就可以把產品賣出去,升級成為鉆石和皇冠大使,一起免費周游世界。

時光飛逝,又是一年過去了。
我和阿明開始了入不敷出的日子。賣產品的錢根本不足以開支買產品升級,有時候想想,就這樣吧,不升級了,把產品先賣出去回籠一下資金也好。
阿明是個堅定的理想主義者,他堅定不移地認為,雖然我們沒有賺到錢,可是在這個團隊里,我們學會了做人與做事,我們感恩與回報別人,我們有動力有執(zhí)行力,我們很快樂。
可是,我們快樂嗎?我信你個鬼,短暫的激情之后,我天天失眠、脫發(fā),偶爾也會在某個陽光灑滿窗臺的午后,想起兒子在院子里奔跑嬉鬧的情形,那銀鈴般的笑聲太魔性,常常讓我走了心,失了神。
我跟著阿明去過他莒縣的老家。那是一個偏僻遙遠的小山村,現(xiàn)代高科技如此發(fā)達的今天,那個小山村里依然雞犬之聲相聞,牛羊遍地走。走在坑坑洼洼的鄉(xiāng)間小路上,還要低下頭仔細看著地面,別一不小心踩到牛糞。
阿明一家人住在幾間低矮的茅屋里,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低頭卻向茅檐去,惆悵婉轉多幾許!
我很累,卻不知從何說起,想說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張口無言。
那一夜,黑色的天空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整個小村莊。幾抹淡淡的云,給夜空更添了幾多迷蒙。幾顆孤單的星星像小孩子隨意丟棄的玻璃彈珠,和我一樣孤獨。
人生啊,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苦只能自己稀釋。

這時候,我意外地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和阿明舉行了簡單的婚禮,惟愿以后萬般皆苦,人生還有一點甜。
女兒出生了,家里的開銷瞬時大了幾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已成為過去。看著這個粉嫩嫩的小生命,為人父母的自豪感使命感油然而生。
阿明處理掉了所有的anli產品,我們在白林莊租了一大片場地,開了一個小煤場,給一些企業(yè)供煤。
日子過得不好不壞,生活再次回歸平平淡淡。
這人生啊,走著走著就明白了,所有的傷痛都自己扛著,讓我們變堅強了;
走著走著就頓悟了,有些事不必太堅持和執(zhí)著了,該進則進,能退即退;
走著走著就成熟了,是非曲直也就無所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