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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公冶長篇》
?? ??? ?5.11 ??子貢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b>子曰:“賜也!非爾所及也。”
【今譯】:子貢說:“我不想別人把這些事加在我的身上,我也不想把這些事加在別人的身上?!笨鬃诱f:“賜??!這不是你能力所能達到的?!?/p>
【學記】:子貢最讓人可敬、可愛的地方就是他無論有什么想法,都會主動和他的老師毫無保留的坦誠交流,這點是一般人很難做到的?,F在的人,能愿意和自己的老師或者長輩交流想法的事情很少見。一是不想因此而受到批評,二是在心里還是有一定的隔閡。一個人的成長,離不開向書本學習,更離不開與師長善友交流,從中獲取更多的精神給養(yǎng)。在佛教的《五燈會元》里,隨處可見弟子們和他師父交流思想的公案,正是基于此種向學的大氣象,才造就了禪宗的興盛。
對于教育來說,確實如孟子所說:“得天下英才而教之!”,不但老師得好,學生也得很優(yōu)秀,只有這樣才可以將道業(yè)傳承下去。子貢雖然不及顏回有天賦,但從他的種種表現來說,無異于是一等一的好學生。
子貢這次或許是受了夫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思想影響,才悟出了這樣的一個道理。他以為不想別人把某些事加在我的身上,也不想把某些事加在別人的身上就是達到仁德,所以想請夫子給予指引。結果夫子這次直接就否決了子貢的說法,說“賜啊!這不是你能力所能達到的事情?!闭f明子貢還差很遠!那么為什么夫子直接就切斷了子貢的想法呢?
?首先是子貢自以為將達到仁的境界,夫子怕他懈怠,所以就表現的非常的決絕。當一個人自以為特別優(yōu)秀的時候,其實是很危險的。這個時候全是自己的見解,很難再接受他人的意見。對于自我提升來說,已經處于不利的狀態(tài)。真正有素養(yǎng)有德行的人是很謙虛的,總認為自己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學習,還需要完善,隨時都處于“三人行必有我?guī)煛钡目毡瓲顟B(tài)。
?仁德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狀態(tài),跟子貢所悟完全不同。所謂仁者,無論是寬恕別人,還是接受逆境,不是因為道德的要求而去寬恕或接受,而是一種自然的反應。就像一個人突然遭受襲擊,會自然躲閃,處于本能的反應。對于他人的關愛亦是如此。出于一種同己之心,人與我本為一體,本無二別。在這里,子貢還有不想別人把某些事情加在他身上的心,此心與仁者之心有所區(qū)別。仁者之心,是全然的接受,全然的寬恕。不被外力所左右,不受主動與被動的約束,任用本心于萬一,體察動靜于己身。
?大多數人認為儒家思想是靠外在的道德約束以實現外在的和諧統(tǒng)一,通過這一章就能明顯的看出,一切道德的最高行為標準,完全是出于本心的。
? 有一次,在另一個房間喝茶,平時養(yǎng)的兩只小狗也跑進來湊熱鬧,離開時竟忘了還有一只在里面,順手就關了門。約摸過了一個多小時,在外面的小狗來回奔串著大聲狂叫,十分著急,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就跟著它一路小跑,待接近茶室時聽到里面也有狗叫,恍然明白,原來外面的狗是在幫助里面的狗出來。
?思考一番,這兩只狗之間沒有接受任何道德的教育,它為什么就能不顧一切的去幫助另一只狗呢?而人在有些事情上就表現很平靜,這并不是說人不如狗重情,而是人比狗更會體己,人在相互競爭的環(huán)境里,為了生存開始思考,變得利己。于是就有了彼此的強加,同己之心漸漸被利己之心所替代。由此就產生了以仁德為核心的眾多思想教化,以喚醒人性最原始的善念。
【感悟】:當我們認為自己很優(yōu)秀的時候,其實恰恰是自己最需要反省的時候。自滿是進步的障礙,謙虛才是進步的階梯。
【注釋】:“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乃不受之心,“吾亦欲無加諸人”乃恕道之初端,非仁者之全體。夫子恐子貢由此而以為將至而不進,故曰“非爾所及也?!币徽Z驚醒夢人,舍棄前嫌,更將勇猛用力。
此花非彼花
開時自嬌艷
若知己花開
還需春再來
? 作者: 王鵬翔,傳統(tǒng)文化愛好者,習誦經典,體味快樂人生,此《學記》僅為一己之感悟,多有瑕疵,懇請仁者教誨。
名家集義
《論語新解》:施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此恕之事,子貢當能之。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此仁之事,孔子謂非子貢所及,所以辨于仁恕者,勿是禁止之辭,無則自然不得用力。然孔子又曰:“仁遠乎哉?我欲人,斯仁至矣。”子貢欲無以非禮不義加人,即此一念亦是仁,所謂其心,日月至焉,豈可謂非爾所及乎?
《論語講要》:此是恕道,尚非大賢所及,仁可知矣。
《論語恒解》:此章所言即夫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語也,第其自述于同人,若己能知者,然則必其日用動靜多有疏處,乃覺不欲無加之易也,若細為體察,由念慮之微,究極乎天下國家之大,大如意事在在皆有,若非隱微存主之中,己無一毫私妄則能戒,其發(fā)不能化其微,能戒于此,不能持于彼,能勉于旦夕,不能守于終身,非爾所及,即就自以為及之,一念斷之非謂自然,與勉然爭界于一二虛之間也。恕字終身可行,行之不已即為仁。
《論語正義》:程氏瑤田論學小記進徳篇曰:“仁者,人之徳也;恕者,行仁之方也,堯舜之仁,終身恕焉而已矣。勉然之恕,學者之行仁也;自然之恕,圣人之行仁也;能恕則仁矣,不以勉然者為恕,自然者為仁,生分別也。子貢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加諸人?!怂≈f也。自以為將止而不進焉,故夫子以‘非爾所及也’警之?!?/p>
?義與不義,如不欲,無欲觀之,其意自見,不必更言非義也。夫子之道不過忠恕,故以為非爾所及,若夫橫逆之來,聲色之誘,其田外至者,雖圣賢不能禁止之而使其必無,況在中材一下,君子知其然也,故但修其在己,而不必遽非諸人也。
《論語集注》:程子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吾亦無欲加諸人,仁也;施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恕也。恕則子貢或能勉之,仁則非所及矣?!?/b>
愚謂無者自然而然,勿者禁止謂此所以為仁恕之別。
《論語義疏》:袁氏曰:“加,不得理之謂也。非無過者,何能加人呢,人亦不加己?盡得理,賢人也,非子貢之分也?!?/b>
然不加人,人不加己,并難可能,而注釋不加己者,略也。
《論語點睛》:卓吾云:“推他上路?!?/p>
參考書籍:《論語義疏》皇侃著,《四書集注》朱熹著,《論語點睛》蕅益大師著,《論語正義》劉寶楠著,《四書恒解》劉沅著,《論語講要》李炳南著,《論語新解》錢穆著,《論語別裁》南懷瑾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