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突然間天地渾然變成一團黑，幾乎分不出天或地，人間混亂驚恐，九重天上所有人都俯地而泣。

人間足足過了一天一夜才恢復光亮，九重天上夜華按東帝吩咐并未多說，只是宣布東華帝君的太晨宮永久閉宮。而彌散在天神界的哀音長久不斷。

白淺急急趕回青丘，她知道小九就要配了。

“淺淺，趁小九還未清醒，現在就喂她喝下?！焙笞钚奶蹖O女，她怕萬一小九醒來，這漫天的悲哀之聲她馬上就追隨東華帝君而去。

“阿娘說的有道理，四哥，折顏的忘情丹給我?！卑诇\朝白真伸出手，白真掏出瓷瓶。

白淺扺開昏睡中鳳九的嘴，將忘情丸塞進去，手法一推讓丹藥瞬間化開。

“二哥，你守好小九。待她醒來馬上通知?！卑诇\交待完就返回天宮

痛，真痛，痛徹心痱

周身的皮膚像是在撕扯，腦海中竟像有什么在一點點的啃咬她的記憶，胸中彌漫的痛苦與悲涼。東華，你在哪里？我難受，帝君你在哪？

床旁站著狐帝狐后，白奕夫妻，白真、折顏、迷谷。他們都緊張的看著從半個時辰就開始在榻上輾轉翻滾的鳳九，讓他們神精緊繃的原因是，服下忘情丹的小九竟然還一直在不停的夢昵著“帝君”、“東華”。難道說折顏的忘情丹失效呢？可能嗎？

“迷谷，你快去九重天找天后，跟她說，小九情況有變，請她速速趕回青丘。”白奕是鳳九的父親，平時也是教訓她最狠的，但卻也是最疼女兒對女兒最了解的，他從鳳九的低喃中能察覺五六分，忘情丹沒有效果。

白真還是不太相信，折顏的藥從未有過敗筆，當年已是上神的淺淺服下都能忘了太子夜華，現在小九服下怎么可能會不能忘記帝君。

“小九對帝君的感情可能比我們所能想像深很多。她或許跟淺淺不同，她對東華帝君從未有過怨，只有綿綿不斷的愛。這種愛已經深入她的腦中，心中，身體每一處，忘情丹需要傷心來做藥引，當初淺淺情傷跳下誅仙臺，用了此藥正好忘了最痛的那段，但是小九……”

折顏的話還沒說話，床榻上的鳳九猛然坐了起來，她捂著胸抬起迷離的眼睛。痛，持續(xù)不斷的痛從她身體里溢出來。悲，接二連三的從她心里發(fā)出來。

不可能，怎么可能。

滿屋子，不！是滿天都是徹頭徹尾的悲哀，所有的一切能在告訴她，東華帝君羽化了，東華帝君應劫歸于混沌了。

“小九。你……”白真上前正要說話，鳳九跳下床赤著腳抓著他就說：“四叔，你告訴我。帝君他沒有應劫，他怎么可能應劫了。那天他還陪著我一起看星星，他還說了要我乖乖的聽話，聽爺爺奶奶的話，聽阿爹阿娘的話。四叔，你說呀，這不是真的?！?/p>

所有人此時便肯定——忘情丹失效了。小九對東華帝君的愛甚至比淺淺當年與夜華更強烈，強烈到沒有東西能讓她忘記他。

“小九，你聽四叔說。帝君，他是遠古的神。終是要應劫的。你愛他，就應該聽他的話，乖乖的好好的活著?！卑渍婊帕?，那時夜華假死，淺淺的失魂都沒有現在鳳九這么歇斯底里讓他害怕。他覺得自己一眨眼，小九就會憤然去死。

“不！你騙我。他怎么會死，不會。他是天地共主，是天下活著最長的神仙，他不會丟下我。他不會?！兵P九推開白真。

鳳九東華

十八

白奕這些時上前抓住女兒大聲吼：“白鳳九，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你是青丘女君，你冷靜一點。東華帝君他混沌了，他說要你好好活著?！?/p>

“不，我不要。他生我生，他死我死。我不管我是誰。”鳳九滿臉的淚，她心中只剩下一個信念，生，他們不能在一起，那死，她決不會獨活。這種信念讓她身體里的法力全部施展出來，活生生將白奕震出三丈之外。

誰能想到才飛身上仙的鳳九竟然有如此法力，白止跟折顏同時出手，竟都不能破除鳳九周身那道血紅的仙障，只能以白光與仙障僵持住，讓她不能傷害自己。

這時，夜華與白淺、成玉和連宋還有司命趕到，一看便知迷谷說的竟是真的，忘情丹對鳳九絲毫沒有作用。見此情境就如她們料想的那樣，鳳九隨死之心，堅定磐石。

“小九，你聽姑姑說。帝君他羽化之前拜托我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你是他這幾十萬年來最愛最愛的女人，他不會舍得你跟他一起死，懂嗎？他要你活著，好好的活著?！卑诇\站到白紅仙障旁，正對著鳳九說。

成玉也跑去拍著仙障喊道：“鳳九，你聽話。千萬別做傻死。帝君，他老人家應劫前囑咐過我們一定要照顧好你。他說，你還年輕。他希望開開心心的活著。鳳九，你難道不聽帝君的話嗎？”

“他死了我怎么可能活獨。爺爺，阿爹，折顏，你們不要管我。就當青丘從來沒有我這個人?！兵P九自毀的心思越來越重，眼看狐帝與折顏都要控制不住了。夜華這時出手用強悍的真氣直逼鳳九，越過仙障將鳳九擊昏。

白奕這時將倒下的鳳九抱住放在床上，他真的怕了，女兒這是真的要死呀。

“這不是長久之計，小九的法力怎會如此厲害，連阿爹跟折顏合力都制不住她?！卑诇\摸著鳳九的臉，心疼的說。

“因為這枚戒指。”司命上前說：“帝君在得知自己即將羽化時便剜了半顆心化成這枚鳳尾花戒，并將六成法力注入戒中。縱觀這天下已無幾人能傷到小殿下?！?/p>

半顆心！

白淺驚呼，不能相信。

成玉傻了，她望著連宋。連宋也是驚愕不已，帝君竟然對鳳九已如此愛護，活生生的把心都給了她。

就在此時，突然床上的鳳九睜開眼手腕一用力，房間中擺著的那把利劍瞬間出鞘，以迅而不及掩耳盜鈴之式朝她身體刺來。連就在她身邊白淺都來不及阻止，眼前那劍就要穿透她時，化做銀釵的蒼何劍頓時顯現，將利劍擋開。

隨著劍身落地的聲音，所有人都松了口氣，真的就差那么一點，一點點。蒼何劍一出，連夜華都不能再近鳳九的身。

帝君連蒼何劍都早就留在鳳九身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九兒隨他去死的人會是如何的甚。

鳳九眼淚一直流，她不肯喝一口水，更別吃任何東西。她只想死。

就這樣七天七夜后，司命終于是忍不住跪在鳳九面前說：“小殿下，帝君將他的半顆心跟六成法力變成你手上的鳳尾花戒時，告訴小仙。讓您要好好的活著，只有你活著，那他老人家的元神才會活著，帝君讓小殿下等他，等他重生歸來。再續(xù)前緣?！?/p>

“司命，你這戲本子寫的真爛?！兵P九不屑一顧的說。

不要說，聽了這話的鳳九不信，就是夜華白淺，狐帝他們也覺得這是司命為了讓鳳九活下去的話。

“不，小九。司命說的都是真的，東華最后將你送回來的時也對我說過。他一定會重生歸來的。你沒發(fā)現，那首四海八荒圖不見了嗎？圖正是他親手帶走，他說他會放在碧海蒼靈。他等著你親自去取?！闭垲佅雭?，這時已必須將此事說出來了。

“老鳳凰，你也來騙我?！兵P九虛弱的抬手指著折顏說，這時鳳尾花戒指與她額間胎記閃起同樣的白光。蒼何劍一收又變成銀釵落下她發(fā)間。

同時，一道紫色銀頭的人像佇立在鳳九面前。

“帝君！”鳳九沖上去卻發(fā)現是虛像。

“九兒，聽著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許取下戒指，無論發(fā)生任何事情你都要好好的活著。等我重生歸來?！钡劬堑雷⑷胨~間的念力，此時也終是顯現出來。說完虛像也就消失了。

“小九，你看。帝君說了讓你等他重生歸來?！睖\淺扶著幾首癱倒的鳳九，難掩哽咽的說，她真是佩服那位天地共主，他為了小九真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

“是，姑姑。我信了，帝君說了會重生歸來，就一定會?！兵P九說完就帶著笑，整個人都垮了。

鳳九東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