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18日19時48分,外婆永遠(yuǎn)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當(dāng)天晚上,我外出辦完事回到家,一進(jìn)家門,就感覺到氛圍不對。只見坐在沙發(fā)上的父親緩緩起身,神色凝重地哽咽道:“外婆不在了……”
我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心里卻沒有半點波瀾,猶如短暫性失憶一般,把不愿意接收的信息通過大腦神經(jīng)自動屏蔽了。
我愣了半晌,壓抑住酸痛的鼻腔,故作淡定地問父親“什么時候的事?”我原以為沒那么快,我以為她可以撐到五一……
那一夜我未眠,翻看著手機前天拍的照片。這是我和外婆的最后一張合影,與其說是合影,不如說是一張牽手照。圖片中我的手緊緊地握著外婆的手,外婆的手很粗糙,滿是老繭和斑點,和我白皙嬌嫩的手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個時候外婆已被病痛折磨得皮包骨頭,雙眼凹陷,在她彌留之際,她拉著我的手。我陪在她身邊,拉著她的手,給她講述往事,她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眼神呆滯地看著我,我想我永遠(yuǎn)都忘不了外婆時而滿足,時而悲痛,時而又痛苦的神情。
我一直以為外婆可以長命百歲,之前在微博看到一位98歲四川老太還喝可樂吃火鍋,我以為外婆也可以像她一樣。
目睹親人病重,心里第一次有了對死亡真正的感觸,用昂貴的藥品,用充滿力量的語言,用寸步不離的照顧,想要挽回他們的生命,結(jié)果都無濟(jì)于事。
他們走了,帶著我們?nèi)f分不舍的思念與我們陰陽相隔,然后我們徹底清醒,猛然長大——死亡原來是讓生命漸漸孤獨的惡魔。你控制不了它,你像一個只能目睹現(xiàn)狀的木偶,被迫聽從它的擺布。
有人說,生前要好好地活,因為我們要死去很久。是的,要死去很久,那種再也醒不過來的感覺會是什么樣的?那一定是既清凈又絕望的事,像從額頭拉向嘴角的皺紋,一種被緩慢侵蝕的絕望。
我們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這個世界,最終會去向哪里,會愛上什么人,會在哪一刻跟這個世界做最后的道別。因為我們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會先來。這是一個難題,我們無法回答,也不愿意回答,我們目睹了太多的生離死別,我們經(jīng)歷過太多的悲歡離合。那些記住的、忘記的往事一次次地提醒我們,讓我們相信,生命只有一次,也只能有一次。
我們該如何度過自己的一生?我們要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我們要怎樣努力讓那些愛我們的人放心?這一連串的疑問一直充斥在我腦海。
答案是肯定的。人只能活一次,人生也就短短幾十年,去做想做的事,去愛想愛的人,去看想看的風(fēng)景,別留下任何遺憾,才無悔此生。
人這一輩子,到頭來也不過是一抹黃土。萬事想開點,在自己閉眼的那一刻,坦然地說出無悔二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