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二三線城市的我們，被高考占據(jù)了一整個青春，錯過了偶像劇里的浪漫，卻也守得了自己的一寸天堂。
文 | 馬十三
01
懷揣著好好學習的雄心壯志，破例在周六起了個早，結果四六級考試的同學搶走了我們中意的教室，自習的夢就這么破滅了。
一群人灰溜溜地回到府上，外面竟劈起了響雷，很快，大雨就席卷而下了。似乎每個考試的日子都會受到雨神的眷顧，把夏天那份焦灼降到最低。亦或是為了應離別的景兒，多些戲劇的氛圍。
學校里大四的在張羅著畢業(yè)，大家都在用盡力氣和這個耗了大半個青春的地方告別，夜幕降臨的喊樓，費時費力的專屬視頻……
朋友圈里盡剩些撕心裂肺的感言，驚得我不敢一次次地刷票圈來打發(fā)時間了。
作為才剛適應生活的大一，我離畢業(yè)還是遙遙無期，我所能想到的，也只有不久前經(jīng)歷過的高中了。
02
痛苦的記憶往往才是最刻骨的，然后時間會漸漸打磨，從那些痛苦的回憶里摳出些美好的東西來，給整個記憶一個名分。
高一高二進行教學改革，實行自主式小組課堂，說得簡單點，就是六個人圍坐在一起，討論問題、發(fā)表觀點，當然，這僅僅是學校理想化后的模式。
實際上，所謂的小組制除了打牌、聊天更方便了，其他倒也沒啥。于是乎，兩年的時光，我就這樣活得簡單而隨性，記憶里只剩下睡懶覺、吃、玩，以至于初上高三時面對嶄新的課本一臉懵逼、異?？仗?。
高三又恢復了傳統(tǒng)的教師授課模式，這么算下來，實際上高中的有效學習時間也不過一年而已。
高三的我們搬到了一個名為“攬月樓”的地界兒，緊鄰喧囂的大街，聽說是為了鍛煉我們的心境，以達到在繁華中心如止水的境界。
我馱著幾大包書本，到了我的位置坐下，開始收拾，卻發(fā)現(xiàn)一半多的書都是雜志，每月都不落，竟覺得有些臉紅。
一咬牙，我把所有無關緊要的東西都扔了，在桌子上貼滿了勵志話語，不為什么，就是整個氛圍而已。
八十多號人擠在一個小教室里，學生的桌子，從前墻頂?shù)搅撕髩?，四個風扇只剩下兩個在茍延殘喘。
空氣里蔓延著氯化鈉的味道，哪怕是一動不動都會被浸濕。那時我以為我是因為胖才覺得熱，直到看到前面90斤的妹紙的衣服都貼到了背上才覺得些許輕松。
03
每天5:00起床去樓道占位子背書，晚上直到眼皮都支不起來了才肯罷休，差不多凌晨一兩點多吧。
每天的作息時間變成了一種儀式，大家都在比誰更刻苦，好像比別人多睡一分鐘就會落榜一樣。
咖啡由一袋嘗鮮變成了批發(fā)存貨，不定時地往肚子里灌，以至于高考完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聽到咖啡的名字都條件反射似的惡心。
現(xiàn)在想想，這一切都只不過為了讓自己心安，至于實際的功效，并沒有什么值得稱道的地方。
因為班里的學霸根本不會浪費自己的睡覺時間去學習，而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清醒的那段時間，他們的心態(tài)和效率真讓我崇拜。
班上的每個人都表現(xiàn)得很努力很努力，有些是真的用心，有些是做給自己看，做給所有關注自己學習動態(tài)的人看。
所以，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回報，走心的努力才有效啊！
那時恍如一張張白紙的我們，在那個被國家遺忘的地方，把高考當做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仿佛考上985、211就能飛黃騰達了一樣。
每個人都是在用生命打這場仗，消磨掉自己全部的精力。剛考完連續(xù)一周我都沉浸在睡眠里，不省人事。
如果從高一就這么艱辛，我也不會感到這最后的一年有多難熬。那一年，每天都是度日如年的感覺，所有的娛樂課程全部取消，課表被語數(shù)外生物化填得滿滿的。
04
在那個機械到只剩下學習的時代，覺得除了學習什么都是快樂的。
那時唯一可以放松的時刻，就是每周一次的班會了，在現(xiàn)在看來無聊透頂?shù)幕顒印?/p>
我們沒有像《青春派》里那樣熱血的班主任，他只會和我們講故事，講各種成功人士的故事。以他獨有的方法，來告訴我們高考的重要性。
他的話很少，大多時候只是默默地陪著我們，比我們大多數(shù)人都到得早，和我們大多數(shù)人一起走，日復一日。我只覺得，他是一個堅強的男人，在那個浮躁的年代里，給了我們所有的安全感。
他也是那么多老師中難得不偏心的一個，班里的差生，都會被找去耐心地談話，沒有批評，只有人生的道理。
他說，他不想放棄任何一個學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們是他作為班主任帶的第一批學生。
我們，很幸運。
高考倒計時的數(shù)字一天天減少，我的心里越來越開朗，終于可以逃脫這個牢籠了！高考前有一個三天調整小長假，學校還真是吝嗇，從我們放假的日子中摳出了一上午作為照畢業(yè)照的時間。
那天大家一個個都激動得不得了，平日里鬧過矛盾的同學，也都相邀合照。我拍了集體照后就匆匆地離開了，恨不得馬上撲回家吃一頓好吃的飯，美美地睡上一覺。
回到家接著復習，遇到了一道不會的題，這才意識到大家已經(jīng)各自消散，原來離別，早已在我不經(jīng)意間來了。
而我，恰好錯過。
班群里發(fā)了大家的各種合照，除了集體的照片，其他都與我無關，我不禁心里一陣苦澀。三年一起的圈子，竟最終沒有留下我的身影。
怪我太著急，急著轉身逃離。
05
一點一滴的回憶沖破了禁錮，各種美好的不美好的影像涌上心頭。原來在這三年里，我的青春已經(jīng)留下了這么多的酸甜苦辣。
那些年我們一起聊過的八卦，那些年我們未曾說出口的晦澀的告白，那些年我們防火防盜防老師的損招……
我的眼淚終還是沒有忍住，那些我未曾出席的光影，成了我高中畢業(yè)之際最大的遺憾。
之前《最好的我們》很火，小伙伴說，里面的鏡頭像極了當初的我們。幾次，我都差點沖動地點進去，卻還是忍住了。因為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不敢去觸碰任何一部青春的劇，害怕回憶決堤，心路坍塌。
我能做的，就是把過往小心地封存起來，放在那個最安全的地方，等我們各自都走遠了，再翻出來，細細品味。
最好的年紀，給了高考，我不后悔。
我沒有青春劇里那樣羅曼蒂克的愛情，卻有被縮小了的、艱辛的拼搏，而這，也正是大多數(shù)的我們，為了沖出那個小小的被大多數(shù)人遺忘的世界的，努力的我們……
如今又是重頭再來，我不知道三年以后我會以怎樣的方式迎接畢業(yè)，只希望能好好珍惜在大學的生活。
或辛酸，或快樂，都將成為我青春路上永恒的回憶……
只是遺憾的是，再沒有班級合照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