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紅塵》,是作家三毛寫的第一個中文劇本,也是三毛的遺作。劇本以張愛玲和胡蘭成為原型,講述了抗戰(zhàn)時期女作家沈韶華和為日本人辦事的章能才之間的愛情糾葛。電影由林青霞,秦漢,張曼玉主演。
這里我將電影內(nèi)容濃縮還原成一個劇本,給大家介紹下這部經(jīng)典電影,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1
他說,如果韶華不是有這樣的父親,也許我根本不會認識一位作家沈韶華。
他和她是這么認識的。因為她在報刊上發(fā)表的文章,感性之至,他頗為震動,憐惜這個出生不幸,而有著自身獨特氣質(zhì)的女子。
他說,不是誰都能寫出這樣的文章來的,只有成長在這樣特殊的家庭環(huán)境下,文字才能如此落落大方,別具一格。
于是,他在讀了她的文章后托司機遞給了她一封信。她當時隨意地收下,用一個戒指打發(fā)了賞錢,就把這信擱下了。
隔了幾天,天空下著大雨。他登門來見她。她慌慌張張地找出那封信,看完后覺得他毛筆字寫得漂亮,便決定見一見也無妨。
一段故事,就這么開始了。
他送給她一個陶瓷娃娃,和母親當年送給她的一模一樣。她內(nèi)心歡喜極了。在他走后,她掩飾不住地雀躍起來,把桌布披在肩上,當做披肩,在房間里對著鏡子轉(zhuǎn)起圈來。
她瞞著自己的朋友,報社的編輯,和他交往起來。對彼此的愛慕,于眉目里波光流轉(zhuǎn)。即便,他是一個漢奸。但她從不在意。
他帶她去吃飯,和她聊自己的故事,簡短而利落。他說:“和我太太分手了,沒有孩子,不算太痛苦?!?/p>
他問她,她文章里提及的家事是不是真的。她說,是的。
母親接受了新式教育,愛上了一個留學生,卻又被迫接受父母的安排和她的父親結(jié)了婚。母親不愛父親,父親因此怨恨母親,并在母親死后將這種仇恨轉(zhuǎn)移到她的身上。
父親為了阻止她結(jié)交男朋友,更為了發(fā)泄對她母親的怨恨,將她關(guān)在陰暗狹小的閣樓里。她愛的那個男人(初戀情人)來鬧事,未遂,丟下一句兌現(xiàn)不了的承諾走了。
她在閣樓里用玻璃割斷自己的脈搏,將母親送她的陶瓷娃娃扔出窗戶,企圖自殺,被仆人發(fā)現(xiàn),沒有成功。
2
他們就這樣相戀了。她把自己徹底交給了他。他給她買好看的旗袍,讓她穿給他看。她喜歡勾著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懷里,用手輕輕觸摸他的臉頰。
夜半夢醒,她失魂落魄地抱著他,一個勁地問他:“你愛不愛我,你愛不愛我?”他溫聲細語地安撫好她的情緒,輕拍她的背,讓她安心睡覺。
她的眼里心里都是這個男人。他和她在陽臺上跳舞,用紗巾蓋住腦袋接吻。她赤腳踩著他的鞋子,低聲對他說:“我們結(jié)婚吧。”
他說:“我的背景會連累你的?!彼f,沒關(guān)系,她不在乎。
在這之前,她最好的朋友,月鳳曾來找她。房間里的一雙大拖鞋出賣了她現(xiàn)有的戀情,她并不打算瞞月鳳,問他能不能見見月鳳。
他答應(yīng)了。
月鳳為此特的燙了頭發(fā),發(fā)絲蓬松堆積地攀附在腦袋上,顯得格外老氣。她用熨斗幫月鳳把頭發(fā)重新燙直,笨手笨腳。此時,屋外的另外一個男人,余先生正怯懦地猶豫著要不要把出差帶回來的絲綢送給她。為此,他緊張地在門外一遍遍地練習臺詞。
余先生是一個老實的生意人。余先生愛她,愛在心口難開。
她、他和月鳳三個人一起出去游玩,吃糖炒栗子,游湖劃船。末了,他帶她們兩個去吃飯,路上遇到安檢。他出示了特別通行證給日本兵,月鳳的臉頓時煞白,驚訝地死死盯著她。
月鳳深愛著的男人在積極地做著抗日救國的運動,而眼前她最好的朋友的男人竟然就是那個拿著鞭子的人。
月鳳說,她身體不舒服,不想吃了。
車子停了下來。
趁著他去辦公室打電話取消飯局的時候,月鳳問她,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凝視著月鳳的眼睛,告訴月鳳,他只是她的男人。
3
戰(zhàn)火點燃,硝煙四起。月鳳離開了,他和她結(jié)婚了。簡單的契書,紅燭搖曳了整個新房。
與此同時,那個以前住在她隔壁,丈夫刺殺他未遂的婦人帶著孩子前來求她,求她讓她的男人,章能才救救她被抓的丈夫。她知道,她再也留不住他了。
她讓他趕緊離開,這里已經(jīng)不安全。他走了,走之前沒有對她說過一句,他愛她。
果然,在他離開后,那個婦人帶著一幫人來鬧事,把她家里弄得亂七八糟,又扔又砸地叫她交出她的男人。月鳳被打傷,她怒吼著叫他們滾,抄起東西趕他們。余先生也前來幫忙。
她搬出了那個地方,變賣了所有家當去找他。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和另外一個女人過著夫妻般的生活,說著對她說過的話,小傻瓜。
她情緒失控地質(zhì)問他怎么可以對別的女人說這句話,他不痛不癢地說著,這又沒什么,何必較什么真。
他們爭吵起來。末了,她用燭火焚燒了他們的婚書,拎起提袋不管不顧地沖到大雨中。他尾隨其后,撐著傘追出來。她推開他,聲音堅定。她說:”我沈韶華不需要別人替我撐傘?!倍?,毅然決然地離開。
他在漆黑的雨夜尋找她,她躲在小巷的拐角口,瑟縮著被雨淋濕的身子,默默無語。
月鳳來看她。
潮濕的地下室里涌動著污濁的雨水。她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面容憔悴。月鳳給她倒水,給她剝糖炒栗子。她卻把剝好的栗子回送到月鳳的嘴里,對月鳳說:“心被狗吃了?!?/p>
月鳳笑,她也笑。她們笑著抱在一起。
月鳳死了。
她勸說月鳳不要去參加那個反政府的會議,但月鳳還是去了。月鳳說,因為是小勇(月鳳的男朋友)叫她去的,所以她要去。
月鳳沒有再回來。報社的朋友告訴了她月鳳死的消息。
4
她去學校找月鳳,看到有大伯在拖地,血色的水在地上泱泱流動。
她自言自語地問那個大伯,聲音嘶啞,控制不住地顫抖。她說:“大伯,你在擦誰?”
經(jīng)年以后,她承蒙余先生的照顧,在動亂的年代依舊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
她和余先生在餐館吃飯,撞見被服務(wù)員驅(qū)逐出門的他,面容臟亂,胡子拉碴。
她追出去,叫他的名字,他轉(zhuǎn)過身來。她用手摸他的臉,問他怎么弄成了這樣。他卻說了一句,慶幸的是他還活著。
是的,不管在什么時候,他的心里有的永遠只是自己。她含著淚地瘋狂捶打他的身體,哽咽著說:“你永遠都是這樣,你的心里永遠都只有自己。你知道我們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嗎?!月鳳死了。她的尸體是我親手擦洗干凈的,身上的子彈孔是我用棉花一個個地填補起來的?!?/p>
他緊緊地抱住她,告訴她,以后他再也不離開她了。
官兵安檢,他和她被扣留,隔著人群,他用口型告訴她,他愛她。
時局越發(fā)的混亂,余先生費盡心思,用金條弄到了最后一條船的兩張船票,想帶她一起離開。她答應(yīng)了。
船開當日,余先生在岸邊等待她,許久,都不見她的人影。人群異常的擁擠騷動,他護著她往前擠,保衛(wèi)人員只拉有船票的人過去。
她把僅剩的一張船票給了他,讓他上了船。上船前,她對他說,等他出來后,給她一個家好不好。她想要一個家。
等他上了船后,他才明白,原來只有一張船票。
而余先生,因為沒有看到她,選擇了留下來。她對余先生說對不起,余先生說:“沒關(guān)系,我不怕死的。我只是想留下來照顧你?!?/p>
四十年后 ,他回來找她,只得到一本她寫的長篇小說,《白玉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