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吃土豆的人 | 柴進【獨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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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四少柴進、燕青、朱武、樂和再次聚集在一起,他們驅車前往唐壁城堡。由燕青牽頭,租了一輛房車,蔡慶幫大家開車,此外還叫上玉嬌枝,一共六個人,一路上歡聲笑語來到鳳凰山腳下。

他們同樣遇到施工隊阻路的問題,不過燕青下去和施工隊長聊了幾句后,隊長看看他們的房車,就讓工人們把路障挪開,讓他們過去了。通過工地,在西水河畔、鐵索橋頭,不能繼續(xù)前行,幾個人下了車,看著對岸,伸伸懶腰,十分愜意。

遠遠望去,對岸的鳳凰山拔地而起,氣勢磅礴,古人所說的神山大概也就是這等景色。只見小西天建筑在一條突出的山脊之上,在郁郁蔥蔥的山林簇擁之下露出紅墻綠瓦,小而精致,卻有一股臥虎藏龍氣貫山河的氣度。

當地人傳說在遠古時代,有一只鳳凰在天空中飛累了,看到下面大地風景秀麗,便停下腳歇息,這一歇就歇到現在化為鳳凰山。鳳凰山山脈兩翼是鳳凰的翅膀所變,鳳凰頭變?yōu)橹鞣濉P∥魈旖ㄔ邙P凰喙之上,山頂的琉璃寶塔正是鳳凰冠。它之所以名鐵佛塔,是因為塔內一層有一顆巨大的釋迦牟尼佛鐵佛頭,據稱佛祖的整個身軀都隱在鳳凰山的山體之中。小西天與山腳下的唐壁城堡,是唐朝末年由六位佛家俗家弟子建造,分別來自中原、突厥、天竺、吐蕃、朝鮮和大理,城堡用于護衛(wèi)小西天。千余年來,世事變遷,戰(zhàn)禍不斷,而唐壁城堡一直是固若金湯,從未受到過任何外來的侵害。

西水河中只有一點細流流過,鐵索橋看著還算安全。這座橋由十三根鐵索固定在岸頭,一塊塊破爛不堪的木板鋪在上面,眾人背著背包在上面走,只聽木板嘎吱嘎吱響,感覺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危險。不過他們并不擔心,反而一起搖晃,如蕩秋千一般。

樂和的表哥孫新和夫人顧大嫂,以及飯店的幫工鄒潤,都在橋頭迎接他們的到來。眾人回憶起上學時來這里的情形,開懷不已。顧大嫂說堡主李應聽說他們要來,已經吩咐好今晚擺起酒席,熱烈歡迎樂和和他的兄弟們“榮歸故里”。

大家走過鐵索橋,眼前的古城堡威武雄壯,古城墻和城樓斑駁陸離,古色古香。這座城堡常年默默無聞,眼下柴進對顧大嫂打趣說:“大嫂,您信嗎,打從我們京城四少今天來過這座城堡后,你們村兒以后就要出名了,它注定要名揚天下!”

“吹牛!”一旁的玉嬌枝聽了不屑地說。

“嘿,你別不相信,我問你,”柴進拉扯著玉嬌枝說:“你以前知道唐壁么?是不是因為我們四少要來,所以你才知道!”

“靠!原來你們律師是這樣辯論呀,”玉嬌枝也毫不忌諱,嘲諷他道。

顧大嫂聽他們斗嘴,笑著說:“我相信你說的。我早就聽說了,樂和大弟弟是明星就不用提了,您是大律師,那位是世界圍棋冠軍,小乙是京城足球明星,這位大美人也是來過我們村子里所有人中最漂亮的一位,你們一起過來,我們這小地方當然會出名了?!?/p>

朱武急忙擺手說:“大嫂,我不是冠軍,我是……”他還沒說完,柴進就替他把話攔下來,說:“沒錯,有我們在,唐壁城堡想不出名都難?!?/p>

孫新一直陪著走沒說話,這時卻說:“各位兄弟,其實我們村想出名是很容易的,但我們從來不追求這個。你們說的這個明星那個冠軍的,在我們這兒都不好使,我們這里有如來佛祖保佑,有小西天寺廟收留八方魂靈,我們還是希望清靜一點好?!?/p>

此言一出,大伙都沒話說了。樂和在別處是明星,來到這里卻變成小弟,基本上不吭聲。顧大嫂佯裝鄙夷似的瞅了一眼她老公,說:“你這人太不會聊天了,就知道干活。咱這幾個弟弟哪個不是大名鼎鼎,你比不上人家就算了,站在這里說風涼話?!?/p>

“我說的是實話……”

“去去去,別說了,咱還是趕緊回去做飯吧?!?/p>

眾人哄笑聲中,大家一起走進城堡。

進入城堡首先是一座甕城,過去是用來埋伏襲擊闖入城堡的外人。如今這里各種標語旌旗招展,乍一看以為是過什么節(jié)日,仔細一看卻是各路香客送來的維權旗幟,說是堅決反對拆遷、堅決反對修路、堅決反對對神山鳳凰山開膛破肚修建隧道、誓與鳳凰山共存亡,等等。

柴進一看到這些標語就來精神了,馬上對孫新說:“二哥,就是剛才路上我們看到的那幫人要拆遷是吧。我跟您講,他們就是想錢想瘋了,嘴上說要發(fā)展旅游保護環(huán)境保護文物,實際里干的事都是破壞環(huán)境破壞生態(tài)破壞文物。這樣原生態(tài)的小城堡多好,破破爛爛的鐵索橋多好,干嘛要修路?!?/p>

柴進估計是太過興奮,口無遮攔,他說人家的鐵索橋是破破爛爛,惹得顧大嫂也不高興了,譏諷他道:“是啊,你們城里人哪能看得上我們這小地方的破橋,你們天天見那么多立交橋,開車上去幾個小時都轉不下來,我們這小地方還是維持破破爛爛的就好?!?/p>

柴進自知失言,只好急忙道歉。那玉嬌枝雖然與他斗嘴,但這會兒也立馬幫著他哄顧大嫂,說他是職業(yè)病,就愛和人抬杠,請大嫂別和他一般見識。顧大嫂見他們還算靈光,當下也就不生氣了,說:“其實我是真心覺著那個鐵索橋太不方便了,每次給飯店里運什么貨都不方便,送快遞的小哥都不愿意來我們這兒,說至少要比別處多耽誤半個小時。”

孫新卻說:“這是祖上留下來的寶地和風水,怎么能去修路破壞?!?/p>

顧大嫂這次卻不和他分辯了,畢竟她是嫁過來的媳婦兒,對本地人的習慣還是比較尊重的。

扯了半天閑篇兒,大家也就不再去聊什么拆遷的事兒,繼續(xù)往里走,穿過甕城便是主街,號稱龍街。龍街入口處鑄有一座青銅龍頭,有三米多高,栩栩如生。龍頭前面鋪著九條紅色的鵝卵石路,一直鋪到甕城門口,這是龍的九條胡須,稱為龍須。對著龍頭向后看去,龍街呈S型,一眼望不到后城門,這其中即有風水八卦的講究,也有軍事防衛(wèi)的需要。龍街的中央鋪著五道彩石路,稱為龍脊。龍脊兩旁,右手有三條巷子,左手有四條巷子,這幾條巷子互不對應,所以龍街上全部是丁字路口。右三巷為李家巷、大東巷、小東巷,左四巷為西場巷、鄒家巷、阮家巷、孫家園。與別處不同,龍街兩旁的人家沒有一戶在臨街處開門或開窗,走在龍街上,除了七條巷子入口處的牌樓外,再也看不到門窗,全部是三米多高的墻壁。城堡內各處還有諸多古建筑,有真武廟、財神廟、三大士店、土地廟、關帝廟、可汗王祠等,都是歷朝歷代因各種機緣逐漸建成的。出了城堡后城門,向山上走去,則是小西天。


2

孫新與顧大嫂的飯店開在孫家園,名“大嫂飯店”,是唐壁城堡里唯一一家飯店。除了他夫婦二人,就只有一個幫工:鄒潤。走路的當間,柴進見鄒潤頭上始終包著一塊頭巾,里面突出一塊東西,不知道是什么,他也不見外,就指著問他:“你頭巾里包的是什么?干嘛頂頭上?”

“我的角,”鄒潤回答。

“你的腳?怎么跑頭上了?”

“我是獨角龍,”說罷,鄒潤就將頭巾解開,只見他腦袋上原來長了一顆碩大的肉瘤,如獨角獸一般,把柴進嚇了一大跳,把其他人也嚇了一跳。

“你趕緊包上,別嚇唬別人,”顧大嫂說。

鄒潤嘿嘿笑了兩聲,又把它包起來了。

柴進還想說些什么,但實在是找不到話茬了。

他們到了飯店之后,孫新分別給他們安排房間住下,樂和一個人一間,柴進與朱武一間,燕青與蔡慶一間,玉嬌枝一間,一共四間房。孫新說他們這里一共也就只有四間“上房”,正好全分了。他讓大家歇息一下,也可以去城堡里四處轉轉,晚上一起吃晚餐,堡主李應會來接待大家。



梵高 | 吃土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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