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請別輕易霜白她的發(fā)絲

十一月,北風使的白雪使勁的襲卷,一間產房、一聲哭泣,初識人間初見她,我擁有了名字,一筆一畫蘊含著她的期望。

十二月,西風掠起滿地的樹葉,大多時間,我都睡著,她都醒著。無數個哭鬧的夜里,她都會為我哼起歌謠,輕輕拍打著我的身體,哄我入眠。

一月二月漫天飛雪,當雪花融化了七個冬季的時候,我系上了人生中第一條紅領巾,在國旗下我用稚嫩的童聲宣誓著。那時的她擁有一頭烏黑的卷發(fā),坐在不遠處的家長席中溫柔的笑著。我看著國旗,她看著我。

三月殘寒消盡風力添香,我努力的追著風,讓風吹起我手中的紙鳶,天空飛回的候鳥,它向我講述著遠方那遼闊的世界。

四月,挑花紛飛梨花滿園,她一遍遍幫我復習著課堂上半懂的知識點,我也會偶爾溜神看看窗外,童年的我總是會輕易地被蝴蝶吸引。那時候懵懂的也會覺得她好無趣,竟然不喜歡窗外的花和蝴蝶。

五月,到了五月,微醺的陽光總是惹人心動,而她總是很忙,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我日漸叛逆了起來。一成不變的日子我們過,而她總是說年少輕狂的時代總會過去,又何必蹉跎這歲月。

六月夕陽下的回廊,那些繾綣在睫毛影子下面的心事和未畫成的錦書,最終都會隨著我十七歲的時光輾轉暗淡,不知所蹤。

七月,高考,十八歲。

八月大雨滂沱,我們一起徹夜長談的夜晚總是過的飛快,而她也仿佛只是一個我的朋友。

九月,我與她告白,為那遠方發(fā)燙的夢想。她說的哪些叮嚀,聽了多年早已背熟。一張車票兩張鐵軌,將我和她的距離拉開,從那時候起我的故鄉(xiāng)也只剩下了寒冬和盛夏。

十月舉國歡慶,滿街飄揚的紅旗,使我想起了那年國旗下宣誓的孩童,不經意間瞥見她的一絲白發(fā),突然心驚。

十一月,又逢生辰,課堂上一本感恩帳是我想起了一個又一個平仄仄林林總總的往事,想起她,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她極不顯赫,她只是千千萬萬中國家庭中最平凡的母親,可她卻用辛勤和汗水為我編制了無數耀眼的光環(huán)。

金錢的賬單也許可以算清,但潮漲潮落,幾度章回,我要還她的那本親情的賬單,是多少次的加減乘除都算不盡的,那將是我余生都還不完,還不清的感恩帳。

歲月啊,請別輕易霜白她的發(fā)絲,請給我多一點時間去還“母親的賬單”。不管走了多遠,哪怕走過人山人海,始終忘不了她是我出發(fā)的起點;無論離開多久,三天或是十年,時間都不會抹去我這游子對她無法言說的思戀。許多年以后,候鳥踏著歸期,在四季輪回中樂此不疲,沾染了西南又東風。家鄉(xiāng)街旁的桃花開了一度又一度,我定會牽著她的手穿梭在車水馬龍之中,聽聞汽笛講述從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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