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傷的時候,到廚房去》:一曲舒芙蕾之歌

前段時間在瀏覽微博時,無意間看到了一位我很喜歡的作家老楊關(guān)于推薦讀書的信息“三場挫敗,三個廚房,一曲舒芙蕾之歌”,這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就我自身而言,我比較喜歡這一類表現(xiàn)悲劇的書籍,或者說我本身就傾向于“眾生皆苦”的悲觀主義論,所以我總以為悲劇小說的美更獨特,更深刻,更接近于我們真正的生活。

這本書的名字叫做《憂傷的時候,到廚房去》,作者是土耳其的女作家愛詩樂沛克。書以三個獨立的故事為構(gòu)架,分別是克拉拉與丈夫的疏離與捆綁,菲爾達與母親的仇恨與撕扯,馬克喪妻后的心碎與無措。每個故事都充斥著了讓人不能呼吸的味道,冷漠,無奈,煩擾,痛苦,絕望像揮之不去的陰霾籠罩在生活中,有人痛得深入骨髓,有人恨得心如死灰,但是三個主角在相同的時間都選擇了舒芙蕾(一種制作較為困難的法式甜點),選擇了到廚房安頓他們的痛苦。


《憂傷的時候,到廚房去》

我不愿意過多詳細地介紹他們的故事,就以克拉拉的故事為例,只簡要地給出我對這個故事的理解和感觸。這個故事從頭到尾都是一種壓抑陰暗的氣氛,克拉拉和丈夫從來沒有過爭吵打鬧,但有著三十多年婚姻關(guān)系的他們之間存在隔膜遠不止婚姻的這一道圍墻,倒像是兩個宿世的敵人。即使住在一起,也不能彌補兩人之間的疏離,冷僻所造成的缺口。丈夫阿爾尼厭惡克拉拉和這場婚姻,一切都讓他覺得自己被束縛,被牽絆。終于在一次意外中,阿爾尼中風(fēng)癱倒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不得不依靠妻子。

隨之而來的,矛盾爆發(fā)了,以冷戰(zhàn)的形式每天重復(fù)著,甚至積聚成了仇恨,相互折磨。婚姻讓克拉拉無可依戀,收養(yǎng)的孩子也在指責(zé)她,嫌棄她。她無時不刻在容忍著,在壓抑著自己的憤怒,也許只有在廚房,全身心投入其中時,她才能暫時忘卻生活帶給她的不幸與痛苦。結(jié)尾時,克拉拉選擇了放棄一切,包括丈夫死后她可能得到的那份遺產(chǎn),雖然知道在她離開之后,別人一定會指責(zé)她薄情寡義,拋下生病的丈夫不管自己遠走高飛,但是心意已決,她想為自己活一次,回到她的家鄉(xiāng)菲律賓??墒菦]人料到,就在廚房,她靜靜地走了,結(jié)束了這所有的一切。

僅這一個故事讀下來,就會給人莫大的傷感。大多數(shù)人向往美滿的婚姻生活,但是不能否認,不幸的婚姻的確存在,雖然原因各有不同,但我覺得終究是沒有愛或者是不夠愛吧。婚姻中的冷戰(zhàn)是所帶來的痛苦比轟轟烈烈吵一架要強得多,在我看來,它是一種最厲害的使人受傷的武器了,凝滯的空氣中總藏有一種冷漠陰暗,彼此折磨著,卻不露一點聲色。

對于她的死亡,我想大概被生活折磨得遍體鱗傷的她太累了,就連上帝也希望這位可憐的女性早早擺脫塵世的痛苦。我體會到她心底是怎樣地絕望,但不明白當初她為什么會選擇這樣的婚姻,表面上相敬如賓,實質(zhì)上兩人的心比任何人離得都要遠,婚姻名存實亡,但兩個人卻選擇這樣折磨彼此。我想得簡單:既然不愛,就該放手。但悲劇在于此,放不掉僅是因為想報復(fù),“我不好過,你也別想舒服”。這一場較量,沒有贏家,兩個人都只能沉浸在憤恨與痛苦中。


廚房是母親的乳房,戀人的雙手,宇宙的中心

幸運的是,克拉拉在廚房里找到了些許活著的意義。在制作舒芙蕾的一次次失敗面前并沒有氣餒或傷心,她做得一次比一次熟,一次比一次好,蛋糕膨脹的時間越來越久,她找到了些許樂趣。生活越是空虛,痛苦和憂傷越是趁“虛”而入。我很欣慰她能夠把自己的精力分散一部分在舒芙蕾上。廚房就像是她的避難所,就像書中所說“廚房是母親的乳房,戀人的雙手,宇宙的中心”,在舒芙蕾的撫慰下,我想她并不是那么痛苦了。

在走出困頓的生活后,克拉拉“發(fā)現(xiàn)不完美的人生偶爾也可以像舒芙蕾那般甜蜜而柔美”,雖然終會坍塌下去,那種瞬間多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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