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2、20
親愛的老小孩:
一步三回頭的人，其實也在努力地往前走……
媽媽的媽媽，爸爸的爸爸，我親愛的兩個老小孩，這一篇給你們。很幸運能夠成為你們孩子的孩子，感謝有你們陪伴。寫下這一篇之前把被自己弄得凌亂的屋子收拾整齊，把所有要帶的東西打包起，和你們朝夕相處的這段日子暫時宣告完結(jié)，天亮就要啟程出發(fā)。
也明白：“生活總是在到來與離開之間，只是經(jīng)過而已。但是，什么樣的生活不是“經(jīng)過”呢？經(jīng)過大地，經(jīng)過四季，經(jīng)過一生，經(jīng)過親人和朋友，經(jīng)過諸多痛苦與歡樂?！倍也幌肷皇橇什莸亟?jīng)過，我要在回頭的時候有點什么。因此我總是試圖把生命中這些細小瑣碎，但又美好且溫暖的瞬間記錄分享和留住。所以即便你們看不懂這樣的篇章，我還是要寫，留一點紀念給我自己。應開頭的那一句，我覺得總是要攜卷著點什么向前，腳步才會更加堅定。那么我就攜著你們的牽掛惦念，攜著這甜蜜的“負擔”向前。
之所以說是“負擔”，是因為過多的牽掛惦念于無形之中“羈絆”，所以始終走不遠。但是這里的“負擔”沒有絲毫抱怨，向來反而感謝生活中這些瑣碎的溫暖讓生命更有厚重感。恰巧我也是那個沒有什么遠大理想，沒有勇氣和魄力遠走的孩子，所以感謝你們在我的生命里“羈絆”，給了沒法遠走的孩子專屬的快樂和溫暖。我真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眷戀和享受這“羈絆”和“負擔”呢！并且還越來越貪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但我擁有兩個老小孩。我想這一年最溫暖的就是擁有這樣一段和你們兩個老小孩朝夕相處的日子，能和你們一起閑坐烤火，還一起過年。讓我一邊珍惜覺得應該知足，又一邊遺憾這樣的日子為數(shù)不多只占據(jù)生命的少數(shù)。矛盾是首尾相接永恒的存在，因此我不想過多糾結(jié)和解釋。總之總之我慶幸擁有這溫暖??！不想做別人口中的誰誰誰，做不了特別出息偉大的人，我就堅持我的溫情主義，而這溫情很多是和你們有關。
我親愛的兩個老小孩，爸爸的爸爸，媽媽的媽媽，你們一個88歲一個87歲了，發(fā)自內(nèi)心地只愿你們平安健康，也會努力盡可能多的陪伴。之所以用爸爸媽媽作為前綴來區(qū)分你們，是因為打小兩邊都是稱呼爺爺奶奶，沒有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的分別。你們分別都是一生養(yǎng)育了7個孩子，中途不幸失去兩個孩子、遭受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之痛的偉大父親和母親。也許就是這樣特別的緣分讓你們的孩子走到一起，有幸成為你們孩子的孩子，成為一家人。我已經(jīng)失去了爸爸的媽媽和媽媽的爸爸，所以特別珍惜，很感謝這個寒假有這樣十幾天的時間你們兩個老小孩同在朝夕相處的日子。即便沒有什么偉大的事，但是你們都在身邊就足夠溫暖了。
我也解釋不來因此也不想解釋自己的溫情主義，有時甚至是“矯情”。比如在外面，在公交地鐵上看到年紀和你們差不多蹣跚的老人，有的時候看著看著會突然想要落淚。人總是難以克制自己把最壞的脾氣、最糟糕的一面帶給最親的人，這一點我也不例外。所以平日里盡管很多時候我如媽媽口中的“怪得扯閃”，可也是爸爸口中的“實際內(nèi)心柔軟善良”。所以我很感謝家人的陪伴和包容，感謝爸爸媽的努力給了我這樣和你們兩個老人一起度過這個春節(jié)的機會。小小的遺憾是采集一張和你們兩個老人同框的照片這個小小的愿望沒有實現(xiàn)，因春節(jié)之后五叔把爺爺匆忙接去他家。沒有實現(xiàn)的小愿望就留著，總是還有機會的。當然我不是去坐等機會到來，而是會努力去實現(xiàn)我的小愿望。而最大的心愿還是反復重申的：爸爸的爸爸，媽媽的媽媽，我親愛的老小孩，你們一定要平安健康，我才會溫暖。
【給爸爸的爸爸】
爸爸的爸爸，我的爺爺，寫下這一篇的時候您已經(jīng)隨五叔前往遠嫁紅河的表妹家歸來，可能要在五叔家呆上一段日子。這些年從奶奶離開以后您都是隨四叔呆在昆明，因為十一國慶我們訂婚，您來我家之后爸爸媽媽留您在我們家呆一段，才讓我們有這樣子一段朝夕相處的日子，并且一起過了這個春節(jié)。本來春節(jié)大伯家打算把您接走，我說從小到大我還從來沒跟您一起過過春節(jié)，我想今年一起過才把您留在了我們家。
時間很快，奶奶離開我們已經(jīng)6年有余了，奶奶在著的時候你們在老家，那個時候只有每年寒暑假、你們生日的時候會同媽媽一同前往老家住上幾天。奶奶離開以后，您被四叔帶去了昆明，我隔三差五有空的時候就到四叔家一起吃飯。從小到大記憶中您都是不太言語，但無言的陪伴也很溫暖。反正每次去四叔家您都會等在路口，只要看到那個鐵道口就看得到您熟悉的身影。后來四叔家搬了家，搬離了那條鐵路，您就在樓下等我。慶幸現(xiàn)在四叔的家離我所在的學校不過四公里，所以我們還有很多機會，還要一起吃好多好多頓飯。哪怕我們一起散步時多半時候還是沉默，即便沉默也甚是溫暖。
關于這個假期，這段朝夕相處的日子，最想記錄的溫暖瞬間就是那天停電一整天。爸爸媽媽不在家，偏偏又有一個被催著提交的文件報告，我在樓上寫了一個早上。十一點多提交了報告，我才突然想起來您還在樓下餓著肚子。我匆忙下樓，您坐在沙發(fā)上起身問我燒水器好像壞了，不會亮。我才告訴您是停電了，我迅速生火燒了一壺熱水，潦草煮了兩碗面條，告訴您沒電了早飯只能將就吃個面條了。您說您不挑食，吃什么都好。并且您還說好吃，看著您把面條吃完，我想起以前媽媽的爸爸——我的爺爺也是這樣，可能慈祥的爺爺都是這樣，感謝你們都是慈愛的爺爺。
親愛的爺爺，可能在我們家呆的這一段您也沒少“遭受”爸爸的壞脾氣?？晌蚁肽撬陌职郑悄暮⒆?，您也懂得他只是脾氣怪，嘴巴不饒人但沒有什么壞心，所以您也會包容原諒?？赡苊總€還有爸爸媽媽的人，不管年紀大小都是孩子，都有他乖戾的性情。所以盡管我和姐姐，還有媽媽沒少說過爸爸，讓他不要跟您“怪”，可是我也明白您會包容他——您的孩子。您也會知道他心是好的，只是不會表達，您也看得出五叔來接您的時候，他叮囑五叔拉您出去走一趟，等著要上班了還是把您送回我們家。他說五叔家住在7樓您年紀太大了，最近腿腳又疼不方便，說來我們這里您也習慣了還能跟他做個伴，這個可能是您的孩子——我的爸爸最最柔軟的表達了。
對了，說到腿腳不利索這個問題，我想起年前您就說左腿膝蓋疼得厲害，走路也幾近蹣跚。每每站在樓上看您在院子里踱步，就跟過去媽媽的爸爸一樣?？赡琅f閑不住，每天早上起床都去給雞喂食、把院子里的落葉掃干凈、每天都去村里那條大路上散步。我也心疼您的疼痛遺憾不能代替受之，年歲大了的人多少都要承受著些疼痛，可能這就是歲月累積的痕跡。這下這一篇的時候，收到五叔分享帶您去遠嫁紅河的表妹家的一路，帶您去逛夜市四代人坐一起吃燒烤、帶您去爬山的照片。慶幸您身體健朗，也期盼著您再回我們家，不論多久再跟我們呆上一段，當然能一直跟我們呆著更好。這樣我下次回家就能實現(xiàn)和你們兩個老小孩同框的小愿望，我還有更大的愿望就是我不說永遠，但是多一點、再多一點與你們朝夕相處的日子，關于這一點我不否認我貪婪。
【給媽媽的媽媽】
媽媽的媽媽，我的奶奶，寫下這一篇的時候即將迎來我們的小別離。我要啟程去上班，您要去姨媽家住上一段，此別少說也是一個月，當然可能過上兩個周末我又會匆忙回來一趟，這也是離你們近一點最大的意義。從出生起，因為媽媽是您和爺爺5個女兒中留在家里的那一個，我們一直在一個屋檐下生活，除去中學時代你們到大理五姨身邊的那幾年，還有近幾年您偶爾到其他幾個姨媽家小住的十天半個月或是一個月，其余時間我們都是一起生活的。盡管朝夕相處的日子并不少，但依舊會貪婪地覺得不夠，我也說對于這一點的貪婪我向來都不否認。
可是我親愛的奶奶，我想貪婪覺得不夠的不是只有我，您也是一樣??！特別是前年爺爺離開以后，您就變成了曾經(jīng)的他，讓我總是有這些甜蜜的“負擔?！北M管我?guī)缀趺總€月都會回家，幾乎沒有超過兩個月沒回家的情況。您還是總是在電話里說：你回來吧！回來住兩晚，只住一晚都好。然后每次在我才進家門的時候就開始詢問我在家?guī)滋?，在睡覺之前反復確認我要不要跟您一起睡，會在去姨媽家的時候突然推門回來說您想我了，說您擔心我出去了，所以就回來了；會反復叮囑我不論工作還是男朋友，不要去遠了，說去遠了您會難過；會反復告訴我老一輩對我們年輕一代的想念很深刻，說會想到心疼……點點滴滴都像極了一個孩子，因為懂得，所以我說你們是我親愛的老小孩。
朝夕相處的日子不少，因此這些點滴溫暖也細數(shù)不盡。關于這一段最溫暖的就是本來這個春節(jié)三姨媽留你跟他們一起過，但是堅持回家跟我們一起過，你說你擔心我明年結(jié)婚了不在家過春節(jié)，所以這一個你要回家和我一起過。聽到這一句我真是感動到想要落淚，您從姨媽家回來，爸爸的爸爸也被我留下來，所以這個春節(jié)你們都在身邊，我想這是這一年莫大的溫暖。
還有那天晚上，我以為您已經(jīng)睡著了，突然您轉(zhuǎn)過身來拉著厚厚的毛毯說：“等你結(jié)婚，我給你錢像這樣的毛毯去買一個，留做紀念，到時候我挪也挪上去一趟，看看你嫁的地方就放心了……”那瞬間覺得感動想哭，您的可愛又讓我覺得想笑。我沒哭也沒笑，拉著您手那瞬間覺得極大的溫暖。想這些年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越來越慶幸媽媽是那個選擇留在你們身邊的孩子，讓我們才能這樣一起生活，我才有幸擁有這些“羈絆”。不是圖您明目張膽的偏愛，就是您那么多孩子，在眾多孫男孫女兒中偏愛我，而是那份難能可貴的相互眷戀和陪伴。隔代的深厚感情，以及反復說來這些瑣碎的溫暖，深深烙在我心，也不妄求多少感同身受。只想在平淡的生活里，平凡的生命里努力踐行“您陪我小，我伴您老?！?br>
雖然您自己越來越像一個孩子，可您還是心疼和眷戀您的孩子以及您孩子的孩子。近幾日您知道我也快要啟程出去了，晚上我在樓上寫東西的時候，您會突然上樓來說您陪我坐會兒再去睡覺。就是那一句：“我們坐著，不說話也十分美好?！钡近c了看您轉(zhuǎn)身下樓去休息的背影，跟過去爺爺完全一個樣，總是說再坐一會兒，在坐一會兒。昨天早上下樓您告訴我三姨媽過來和您坐了幾分鐘，告訴您他們就要去昆明了，他們也曾叫你同去，但是年歲大了您不愿意。不遠同去，但是他們遠去的時候您又不免失落。您還告訴我，明天我出去了之后您要去二姨媽家住上一段日子，趁腿腳還能動，您要一家去走走。您說您心疼媽媽，又要照顧姐姐活潑好動的小妞兒，又要照顧您，所以您去姨媽家“麻煩”姨媽一段，讓我的媽媽輕松一段。所以您看這甜蜜的“負擔”，叫人受之“羈絆”，又使人因之“享受”。
哪怕有的時候有些“不愉快”，但主旋律依舊是溫暖。父母和孩子之間日子長久了沒法總是“相看兩不厭”，應該說是人與人之間都這樣。每每我與媽媽意見不一致爭執(zhí)的時候，您總是用您樸素的道理寬慰我的媽媽——您的孩子，您告訴她“沒有哪頭小牛不抵娘”，意思是讓我的媽媽原諒，不要跟我爭執(zhí)。同樣你們偶爾爭執(zhí)，我想您也是用這樣的道理說服自己原諒自己的孩子吧！其實不論我和媽媽，還是您和媽媽的爭執(zhí)向來都不是為了什么大事。并且都是為彼此好，但是用了錯誤的表達方式，或者是相互理解不夠多。比如就拿您繡花鞋墊這事來說，我和媽媽都反對，我們只是想您保護您的眼睛。您總是跟我們說今年繡完，明年再不弄了，念了許多個明年。我們只能把您花鞋墊收起來不讓您弄，可是那天下樓收衣服您正在弄，看到我您還往身后藏。我說我看到了，您才說是偷偷讓二姨媽給您買回來的，您說閑下來太無聊了，就讓您弄一點，我說那您得適當不要一天到晚都在弄。我們該體諒您閑下來無事可做的無聊枯燥，親愛的老小孩，您也要明白我們希望您保護眼睛的心情，特別于我，還要您眼睛明亮看我幸福呢！
今天幫你洗頭的時候我突然想我們真是應該學會克制對待家人的壞脾氣，好的脾氣應該多一點給親的人。應該說是好多時候都曾這樣思索，但以后努力用行動去做。我是一邊照看洗衣機里的衣服，一邊做飯寫下的這一篇。這一段朝夕相處的日子短暫，事情去很多，多半時候都是在應付那些似乎無休止的文件通知，加之幫忙照看姐姐的小妞兒。慶幸忙碌之中還是有和你們閑坐的時刻，還有臨了假期尾聲才想著好好給你們做兩頓飯。我想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吃飯。我依舊貪婪地希望還有更多的時間給你們做飯一起吃飯、幫你們打掃房間和洗干凈被子……
當然我親愛的兩個老小孩，最最重要的是你們的平安健康，這也是最大的心愿和溫暖。寫下這一篇的時候奶奶的嫂子，我的舅奶奶永遠地離開了，此后她的孩子再沒有媽媽，表哥表姐們再無奶奶。她是在過年前三天那個晚上摔倒在院子里，她一個人在家在院子里凍了一夜，第二天表舅才發(fā)現(xiàn)送去醫(yī)院。熬了這些天，最終還是沒能熬過……老人最怕的就是摔跤，這一段日子，你們兩個老人在一起也會談論自己身上這樣那樣的毛病。就像我說這可能是歲月累積的印記，每個上了年歲的人多少都有他的疼痛。而我只希望腿腳不利索的你們，走路慢一點，穩(wěn)一點。像我們還是初學步的孩子你們叮囑那樣叮囑你們，如今你們也是老小孩，慢一點再慢一點。爸爸的媽媽已經(jīng)離開我們6年之久，媽媽的爸爸也離開我們兩年有余，如果按照生命輪回，他們一個是一年級的小學生、一個是幼兒園的學生了，我懷念他們卻再不能擁有。所以如今遺憾沒有他們，也慶幸還有你們，所以你們一定要平安健康……
向來喜歡堆砌文字，覺得原本獨立的文字排列組合在一起有了情感，這很神奇。寫下這一篇之前剛完成一篇報告，我自己的簡書再次堅持日更挑戰(zhàn)失敗之后好久沒更新了，應學校要求尋找自己的標簽而開通的微信公眾號，準備記錄學生和一些教學中的心得體會，至今還沒有開篇；以及開學隨之而來的學校公眾號推文……雖然我沒有什么特別優(yōu)秀的能夠教會我的學生，但工作還是得努力去做。我一直想的是我們說要學生做一個溫暖的人，首先我們本身得是一個溫暖的人，以身作則才能去引導。我都用心地去書寫記錄他們，于你們我也想多一點記錄，最重要的是為我自己，回頭的時候不覺生命空洞，而是厚重。寫完這一篇差不多用了我兩個小時，寫到這里，接近一萬字的二分之一，我卻突然有點忘詞了。我要把年輪，把日?，嵥?，把你們寫進篇章，想多一點關于你們的篇章，沒有說完的，說漏了的，待續(xù)，還有和你們兩個老人一起同框的小愿望暫時留白，也留著留著……
總之總之，爸爸的爸爸，媽媽的媽媽，慶幸成為你們的孩子的孩子，唯愿你們平安健康，我們還有許多許多年。
——此篇謹獻給兩個老小孩：爸爸的爸爸，媽媽的媽媽，七七記于2021、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