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33.未卜先知
第二天的清晨，天剛蒙蒙亮，劉潔就踩著露水趕回了珞珈創(chuàng)投。辦公室的燈還沒開，只有窗外的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灰白的條紋。她推開陳建國辦公室的門，一股熟悉的墨水味撲面而來，桌上的《宏觀經(jīng)濟分析》還攤開在第 37 頁，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劉潔疲憊地坐在陳建國的皮椅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桌面。昨晚從濱江飯店出來后，她和父親聊到半夜，兩人都急得團團轉(zhuǎn)，卻始終想不出更穩(wěn)妥的辦法。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桌角一個不起眼的磁帶盒上。
那是個黑色的空白磁帶，沒有任何歌手或?qū)］嫷臉?biāo)簽，棱角處還沾著點灰塵。劉潔皺起眉 —— 陳建國五音不全是出了名的，上次團建大家起哄讓他唱歌，他連《東方紅》都跑調(diào)，平時更是連收音機都很少開，怎么會有磁帶？
好奇心壓過了疲憊。劉潔快步下樓，從自己的包里翻出那臺銀色的隨身聽 —— 這還是父親從香港帶回來的，她平時用來聽英語聽力?；氐睫k公室，她小心翼翼地將磁帶塞進隨身聽，按下播放鍵。
“咔噠” 一聲后，先是一陣清晰的敲門聲，接著傳來王建強那標(biāo)志性的油滑嗓音：“陳總，天楚商廈的評估報告我?guī)砹耍y行那邊初步定的估值是八千萬?！?/p>
“王行長，估值太高了?！?陳建國的聲音平靜無波，“那棟樓年久失修，周邊配套也不完善，最多值五千萬。要是銀行同意這個價格，我們下周就能簽合同?！?/p>
“五千萬？這也太低了……” 王建強的聲音帶著猶豫，“你們的給的價格太低，我是不能做主，我得跟上面的領(lǐng)導(dǎo)匯報一下。”
“沒問題?！?陳建國的聲音頓了頓，“但丑話說在前面，我們只接受一次性付款，交割必須在一個月內(nèi)完成。另外，貸款的事按正常流程走，該有的手續(xù)一樣都不能少?！?/p>
“放心，陳總辦事我放心！” 王建強的笑聲傳來，“那我先回去等消息，有結(jié)果了立刻通知你?！?/p>
磁帶里的對話到此戛然而止，傳出陳建國和王建強話別的聲音和關(guān)門聲后，只剩下輕微的電流聲。劉潔猛地按下暫停鍵，心臟砰砰直跳 —— 這段錄音清晰地記錄了兩人談天楚商廈收購的全過程，沒有任何 “茶水費”“好處費” 之類的敏感內(nèi)容，甚至連一點曖昧的暗示都沒有。
陳建國為什么會特意錄下這段對話？他難道早就預(yù)料到王建強會出事？
劉潔正琢磨著，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下的抽屜。抽屜沒鎖，輕輕一拉就開了。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文件，最上面放著個牛皮紙盒子，盒蓋上用紅筆寫著兩個醒目的大字：重要。
她連忙打開盒子，里面沒有貴重物品，只有一張折疊的便簽紙。展開一看，是陳建國熟悉的字跡，力透紙背：“若遇風(fēng)波，持此錄音帶及公司近一年財報、流水，找我們學(xué)校的林校長。林校長會助我們無損跨過此劫?！?/p>
“林校長……” 劉潔喃喃自語。她知道陳建國常提起的這位老校長，兩人亦師亦友，林校長不僅欣賞陳建國的才華，更曾在他入黨時做過介紹人。原來陳建國早就做好了后手，連求助的人選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此刻的劉潔再也顧不得多想，抓起磁帶、便簽紙，又從文件柜里翻出近一年的財務(wù)報表和銀行流水，塞進公文包就往學(xué)校趕。清晨的陽光已經(jīng)灑滿街道，她踩著高跟鞋一路狂奔，裙擺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林校長，救陳建國。
校長辦公室里，林校長聽完劉潔的講述，接過錄音帶和資料，戴上老花鏡仔細翻看。他拿起磁帶，對著陽光看了看，又翻了翻財報上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突然笑了：“這小子，果然不簡單。去年我還勸他‘做事留一線’，原來他早就把后路鋪好了?！?/p>
“林校長，您的意思是……” 劉潔不解的問。
“放心，有這些東西，建國沒事?！?林校長摘下眼鏡，語氣篤定，“這段錄音能證明他和王建強的交易完全合規(guī)，財報和流水更是鐵證。走，我?guī)闳^(qū)紀委?！?/p>
區(qū)紀委的接待室里，工作人員接過林校長遞來的資料，起初還帶著幾分敷衍。可當(dāng)他們聽完錄音帶，又核對了財報與流水，臉色漸漸嚴肅起來。尤其是看到每筆資金往來都有對應(yīng)的合同和發(fā)票，且與王建強沒有任何私人資金糾葛時，接待人員的態(tài)度明顯緩和了許多。
“林校長，劉小姐，” 工作人員收起資料，認真地說，“這些證據(jù)很關(guān)鍵，我們會立刻核實。請放心，24 小時內(nèi)一定給你們答復(fù)?！?/p>
走出紀委大門，陽光正好。劉潔看著身邊從容的林校長，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一半。她想起陳建國留在便簽上的字跡，想起他平時看似隨意卻步步為營的布局，突然明白這個男人身上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遠見。
“小劉，” 林校長突然開口，眼神里帶著贊許，“建國不僅有才華，更有遠見和擔(dān)當(dāng)。能做他的導(dǎo)師，是我的幸運！上次建國找我談投資天楚商廈的事情，我已經(jīng)安排好我兒子過來和您們對接，我充分相信建國這小子的為人和眼光，您要好好協(xié)助他！”
劉潔用力點頭，眼眶微微發(fā)熱。她抬頭望向珞珈山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禱：陳建國，你一定要平安無事。我們還等著一起看著天楚商廈開業(yè)，等著一起實現(xiàn)你說的 “跨越階層” 的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