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中國新詩是中國文學追求現(xiàn)代化的必然產物,它的真正成型的樣態(tài)盡管出現(xiàn)在“五四”新文化運動前后,但其起點并非就是胡適等人在《新青年》上發(fā)表第一批現(xiàn)代白話詩歌的1917年,而應該追溯到黃遵憲、梁啟超等人所發(fā)動并積極進行了創(chuàng)作實踐的“詩界革命”。
? ? ? 黃遵憲提出“我手寫我口”(“我手寫我口,古豈能拘牽?即今流俗語,我若登簡編。五千年后人,驚為古爛斑”)詩學主張的時期是1868年,到了1897年(“戊戌變法”前一年),梁啟超、夏曾佑、譚嗣同等人明確提出“詩界革命”的口號,并試作“新詩”?!熬V倫慘以喀私德,法會盛于巴力門”,“三言不識乃雞鳴,莫共龍蛙爭寸土”,這就是譚嗣同所自喜的“新學之詩”。
? ? ? 喀私德, Casle 的譯音,指印度社會的等級制;巴力門, Parliament 的譯音,意為議院、國會,此指英國議院;龍指孔子,蛙指孔子教徒??梢娺@時所謂“詩界革命”或“新詩”,確如梁啟超所批評的,只是“頗喜持扯新名詞以自表異”。
? ? ? 但詩界這種嘗試,反映了人們對新思想、新文化的要求,并試圖解決詩歌如何為改良運動服務的問題,還是有一定意義的?!拔煨缱兎ā笔『?梁啟超在日本著《飲冰室詩話》,繼續(xù)鼓吹“詩界革命”。他批判“以堆積滿紙新名詞為革命”的詩風,認為“能以舊風格含新意境,斯可以舉革命之實矣。茍能爾爾,則雖間雜一二新名詞,亦不為病”。這是“詩界革命”的一個發(fā)展,它要解決的雖然仍是詩歌如何為改良運動服務的問題,但它卻是近代進步詩歌潮流的一個概括和理想。? ? ? ? 不過從另外的角度來說,梁啟超等人極力鼓吹的“詩界革命”,雖然并沒有取得最后的成功,但為后來新詩的誕生埋下了伏筆。所以,“詩界革命”可以算作中國新詩創(chuàng)生的先驅,從“詩界革命”發(fā)生的1897年到20世紀末21世紀初,時間已逾百年,我們這里所說的“百年新詩”,指的就是這個時間跨度中的中國現(xiàn)代詩歌形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