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是藤紫,下身是晴藍,溫柔的顏色。套了件白色運動外套,小以直接穿著健身衣去健身房。
背部懸空,單腳抬起,汗水從胸口滴落到脖頸中間形成的小窩。小以第三次練普拉提,才體會到暴汗的快樂。地板上的汗臭味,偶爾飄進鼻腔,是酸腐的味道 。教練是個外地人,長得不錯,肌肉不錯。可是吧,圓圓的腦袋,圓圓的眼睛,圓圓的鼻頭,圓圓的嘴唇,圓圓的肩膀,圓圓的屁股,跟個地球儀似的。小以在教練指導下專注做著每一個動作,大口調整著呼吸,毫不拘謹。
一個小時的課程,到點結束,不早不晚。
衣服褲子被汗水浸濕了些,出門后,涼颼颼的。小以裹了裹外套,加快腳步走到車里。
開車是小以放空的時候,好像什么都沒想又好像想了很多。好像變勇敢了,可以原諒這世上和她對立的所有人,所有事。人真的會變,那些不重要的東西會變,但內核永遠是那個內核。小以曾經棱角分明、敢愛敢恨,如今好像不愿去憎恨,去討厭,好像曾經飛揚跋扈的人生準則都消失殆盡了,剩下遲疑、糾結和麻木。她期待出現一些人,發(fā)生一些事,讓她找回曾經的自己,至少是對這個世界依然熱愛的自已。
小以面無表情,踩油門剎車,轉動方向盤。堵不堵車,紅燈有多長,都沒關系。時間被無線拉長,甚至沒有黑夜白天之分,沒有炎熱和寒冷之異。等待,戈多?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然后給手機消毒,再脫下所有衣服扔進臟衣服簍,洗頭洗澡,換上家居服,才坐上沙發(fā)。
小以換了個新手機,贈品是便攜榨汁機和感應洗手液,這兩樣都是小以想買,又還沒來得及買的,品牌都一樣,她覺得一切剛剛好。
把黃瓜和獼猴桃榨成汁,就是她的晚餐。
小以想起昨天遇見的那個女生,有了些開心的情緒。
她是她一個朋友的發(fā)小,這個朋友談戀愛了,帶男朋友出來大家認識,請吃飯,所以小以就和她相遇了。其實好久之前這個朋友就說過小以和她這個發(fā)小有很多共同之處。
根據朋友的描述,再加點想象,小以覺得她應該是一個無趣又避世的人。
可是別人口中的她,小以想象的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她。一見如故,小以覺得遇見了同一個時空的另一個美好的自己。
她的譴詞和傾聽讓小以感到舒適,她能從小以的話語中捕捉到沒有任何人讀到過的小以,甚至包括小以自己。和她說話,小以覺得滌蕩了心靈的苦楚。
她像一朵純凈的白花。
她有點厭男,但是也沒有愛女。
她沒有談過戀愛,但是毫不避諱自己期待愛情。
她面容風平浪靜,但是內心千軍萬馬。
她獨居,但是不孤獨。
她說深究人性,終覺惡心。
惡心,算是小以最喜歡的一個詞匯??墒切∫陨磉叺娜?,用到惡心的時候,通常是描述一種事物,一種味道,一種身體反應。而她和小以一樣,喜歡用來形容靈魂最爛的模樣。
小以有個自私的想法,希望她最好不要遇到愛情,就這樣一直美好下去。
愛情原本就是一場人性的糾纏,甚至會激活體內各種不堪的細胞,妒羨、貪婪、執(zhí)迷、愚妄、狹隘……
且愛情易逝,如果分泌的那點兒可憐的荷爾蒙算是愛情的話。
和人一樣,向死而生。
看來這個世界還是有能讓我感到愉悅的人,小以想。而人與人之間,牽扯出的各種情緒都會是短暫的,快樂和悲傷都一樣。有時候困在一種情緒里出不來,那一定是自己的原因,和外界其實沒有什么關系。
那么就,好好活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