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祭奠


文章作者:機智的蜻蜓 演播: 未成年吖


歲月匆匆,蒼老了誰的等待

“蒲公英,開黃花,花兒落了把傘打。小白傘,本領(lǐng)大,帶著寶寶上天啦。飄飄飄,撒撒撒,明年黃花滿山洼。”

以前,覺得蒲公英種子滿天飛舞,四處安家,很浪漫,很隨性,也是很多人所向往的一種生活方式。漸漸地,離家久了,遠了,父母的白發(fā)一天天多了起來,那種想家的滋味,念家的感受就越發(fā)地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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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老是做奇奇怪怪的夢,紛繁復(fù)雜的夢境,拼命地奔逃,而逃生的路,永遠是那條回家的小徑。路過繁花,踩過荊棘,繞過小溪,然后終于安全地回到自己的小屋,蜷縮在被窩里,被熟悉的溫暖包圍,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到外面繁花盛開,最后微笑著睡去……朋友說,做這樣的夢是因為內(nèi)心不安的緣故,我想是的,每當害怕的時候,我就想回家,回家了,似乎風也溫柔,雨也寧靜,一切都不足為懼了!

3

其實,當我想家的時候,并不是想念那個紅磚綠瓦的房子,而是想起了父親母親。

曾幾何時,我總盼望著長大,滿心期盼著浪漫如風的自由無拘,滿心仰慕著海闊天空的浪跡流離,雙足裹著希冀夢想的打馬青春,一步步地蹣跚、搖步、小跑、翻滾、疾奔,浪花一串串,漣漪一暈暈,只是,莫忘了回頭看看,那陪我們一起蹣跚過的親人,不知何時,緩下了腳步,不知何地,只剩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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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不愿承認,父母正在老去。母親學會了嘆息,嘆息著說老了,我笑著反駁她,你還不到六十,不到花甲,怎么會嫌自己老呢?卻發(fā)現(xiàn),超負的生活,碌碌的人生,早就消散了當年的明月,彼岸的涼風,父母的鬢角已經(jīng)有了銀絲。

歲月的滄桑我不忍看,它太殘忍,毫不留情地將它走過的紋路,布滿了父母的額頭和臉頰。

5

我不得不承認,父母的確已經(jīng)漸漸老去。突然之間,心中便生了恐懼!

一遍一遍地在心中默想:且行且惜,與父母安穩(wěn)相伴,歲月匆匆,不要蒼老了父母的等待,也別讓無盡等待,冷了父母的心腸!

暗暗地許下誓愿:余生,我不求錦衣玉食,名車豪宅。只求你念我時,我在,你憂我時,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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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篇1.酸到骨子里的痛

BGM:【握藍 - 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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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響)母親,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加起來還不足14畫,兩秒鐘就可以寫出來。

可就為了這短短的兩秒鐘,

這個被稱為母親的人,

用畢生的精力,籌劃著兒女的安樂。(結(jié)束)

18歲那年秋天,他因哥們兒義氣行兇殺人,被判了6年。從他入獄那天起,就沒人來看過他。他很痛苦,比當初法官宣判的時候還痛苦。曾經(jīng)的哥們兒,平時一起吃吃喝喝,義氣叫得山響的兄弟一個個全沒有了蹤影,如鳥獸散,就好像他完全不存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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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也沒有來看他,但他理解她,她有理由恨他,因為從小母親就守寡,含辛茹苦地把他養(yǎng)大,想不到他剛剛18歲,高中還沒有畢業(yè),就發(fā)生這樣的事情,讓母親傷透了心。

入獄那年冬天,他收到一件毛線衣,毛線衣的下角繡著一枝梅花,梅花上別著一張窄窄的紙條:“好好改造,媽指望你養(yǎng)老呢?!本褪沁@張紙條,讓一向堅強的他淚流滿面。真的是母親,她并沒有丟下自己,這是母親親手織的毛線衣,一針一線,都是那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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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母親曾對他說:“一個人要像寒冬的臘梅,越是困苦,越要開出嬌艷的花朵來?!?/h4>

他的心里猛然迸發(fā)出強烈的希望。以后的四年里,母親依然沒來看過他。但每年冬天,她都寄來毛線衣,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都寫著一些勉勵的話。為了早一天出去,他努力改造,爭取減刑。果然,在第五個年頭,經(jīng)過審批,他被提前釋放了。18歲進去,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2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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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一個獄方贈送的簡單的旅行包,里面是他所有的財物——五件毛線衣,他回到了已經(jīng)頗有幾分陌生的家。家門上掛著一把大鎖,大鎖已經(jīng)生銹了。屋頂,也長出了一尺高的茅草。他有些疑惑,母親去哪了?轉(zhuǎn)身找到鄰居,鄰居詫異地問他,不是還有一年才回來嗎?他搖頭,問:“我媽呢?”鄰居眼神里一陣可惜,說她走了。

他差點沒站穩(wěn),頭上像響起一個炸雷……不可能!母親才四十多歲,怎么會走了?冬天他還收到了她的毛線衣,看到了她留下的紙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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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搖頭,帶他到村里的墓地。一個新堆出的土丘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他紅著眼,腦子里一片空白。鄰居說因為他行兇傷人,母親借了很大一筆債,替?zhèn)咧委?。他進監(jiān)獄后,母親便搬到離家兩百多里的爆竹廠做工,長年不回來。至于那幾件毛線衣,是母親怕他擔心,在廠里織好后托鄉(xiāng)鄰帶回家,由鄰居轉(zhuǎn)寄。就在去年春節(jié)前幾天,工廠加班加點生產(chǎn)爆竹,不慎失火。整個工廠爆炸,里面有十幾個做工的外地人,還有來幫忙的老板全家人,都死了。其中,就有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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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說著,嘆了口氣,說自己家里還有一件毛線衣,是年前母親托人捎來的,預(yù)備今年冬天給他寄過去。

在母親的墳前,他捶胸頓足,痛哭不已。全都怪他,是他害死了母親,他真是個不孝子!他真該下地獄!接下來幾天,他一想起母親,就痛哭不已。痛歸痛,但生活仍得繼續(xù),在村里住了一段時間之后,他把老屋賣掉,背著裝了六件毛線衣的包裹遠走他鄉(xiāng),到城市去闖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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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齡人大學剛畢業(y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時候,他卻因為五年的監(jiān)獄改造,優(yōu)勢反而顯示了出來,也算是因禍得福。這五年的監(jiān)獄生涯強健了他的體魄,磨煉了他的意志,相當于強制性地重塑了他的個性?,F(xiàn)在的他,每天面帶微笑,謙恭有禮,做事有條不紊,毫無投機取巧之心。就這樣,一晃四年過去了。他在城市已經(jīng)立足,開了一家小飯館,不久,娶了一個樸實的女孩做妻子,也算是成家立業(y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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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飯館的生意很好,因為他的謙和妻子的熱情,因為味美價廉。每天早晨,三四點鐘他就早早起來去采購,直到天亮才把所需要的蔬菜、鮮肉拉回店里。沒有雇人手,兩個人整天忙得幾乎像陀螺。常常,因為缺乏睡眠,他的眼睛紅紅的。

不久,一個推著三輪車的老人來到他門前。老人駝背,走路一跛一跛的,用手比畫著,想為他提供蔬菜和鮮肉,絕對新鮮,價格還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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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是個啞巴,臉上滿是灰塵,額角和眼邊的幾塊疤痕讓她看上去面目丑陋。妻子不想同意,老人的樣子,看上去確實不舒服??伤麉s不顧妻子的反對,一口答應(yīng)下來。不知怎的,眼前的老人讓他感到一種親切感。

老人倒是個很講信用的人,每次應(yīng)他要求運來的蔬菜果然都是新鮮的。于是,每天早晨六點鐘,滿滿一三輪車的菜準時送到他的飯館門前。他偶爾也請老人吃碗面,老人吃得很慢,很享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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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心里酸酸的,對老人說,她每天都可以在這兒吃碗面。老人笑了,一跛一跛地走了。他看著她,不知怎的,想起了母親,突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一晃,兩年又過去了,他的飯館順勢成了一個酒樓,他也有了一筆數(shù)目可觀的積蓄,買了房子,可為他送菜的,依舊還是那個老人。又過了半個月,突然有一天,他在門口等了很久,卻一直等不到老人。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一個小時,老人還沒有來。他沒有她的聯(lián)系方式,無奈,只好讓工人去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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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后,工人拉回了菜,仔細看看,他心里有數(shù),這車菜遠遠比不上老人送的菜。老人送來的菜全經(jīng)過精心挑選,幾乎沒有干葉子,棵棵都清爽。只是,從那天后,老人再未出現(xiàn)。

春節(jié)就要到了,他在家里包著餃子,突然對妻子說想給老人送去一碗,順便看看她發(fā)生了什么事。怎么這么長時間都沒有來送菜?這可是從沒有過的事。妻子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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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了餃子,他拎著,在路邊反復(fù)打聽那個送菜的跛腳老人,終于在離他酒樓兩個街道的胡同里,打聽到她了。他敲了半天門,無人答應(yīng)。門虛掩著,他順手推開。昏暗狹小的屋子里,老人在床上躺著,骨瘦如柴。老人看到他,詫異地睜大眼睛,想坐起來,卻無能為力。他把餃子放到床邊,問老人是不是病了。老人張張嘴,想說什么,卻沒說出來。他坐下來,打量這間小屋,突然,墻上的幾張照片讓他吃驚地張大嘴巴。竟然有一張是他和母親的合影!還有幾張是他5歲時,10歲時,17歲時的照片……墻角,一只用舊布包著的包袱,包袱皮上,繡著一枝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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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zhuǎn)過頭,呆呆地看著老人,老人怔怔的,突然脫口而出:兒啊。他徹底驚呆了!眼前的老人,不是啞巴?為他送了兩年菜的老人,是他的母親?那沙啞的聲音分明如此熟悉,不是他的母親又能是誰?他呆愣愣的,突然上前,一把抱住母親,號啕痛哭,母子倆的眼淚沾到了一起。

不知哭了多久,他抬起頭,哽咽著說回到老家看到了母親的墳,以為她去世了,所以才離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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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擦擦眼淚,說是她讓鄰居這么做的。她做工的爆竹廠發(fā)生爆炸,她僥幸活下來,卻毀了容,瘸了腿,看看自己的模樣,想想兒子進過監(jiān)獄,家里又窮成那樣,以后他一定連媳婦都娶不上。為了不拖累他,她想出了這個主意,說自己去世,讓他遠走他鄉(xiāng),在異地生根,娶妻生子。

得知他離開了家鄉(xiāng),她輾轉(zhuǎn)打聽,才知道他來到了這個城市。她以撿破爛為生,尋找他幾年,終于在這家小飯館里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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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欣喜若狂,看著兒子忙碌,她又感到心痛。為了每天見到兒子,幫他減輕負擔,她開始替他買菜,一買就是兩年??涩F(xiàn)在,她的腿腳不利索了,下不了床,所以,再也不能為他送菜了。

他眼眶里含著熱淚,沒等母親說完,背起母親拎起包袱就走。他一直背著母親,他不知道,自己的家離母親的住處竟如此近。他走了沒二十分鐘,就將母親背回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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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在他的家里住了三天。三天,她對他說了很多。她說他入獄那會兒,她也不想活了,差點兒喝農(nóng)藥自殺,可想想兒子還沒有出獄,她又想著兒子還沒有成家立業(yè),還是不能走;看到兒子成了家,又想著還沒見到孫子,就又留了下來……她說這些時,臉上一直掛著笑。他也跟母親說了很多,悔恨自己當年的年少無知,悔恨自己眼瞎了,母親在眼前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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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她安然去世,他再次痛不欲生。醫(yī)生看著傷心的他,輕聲說:“她的骨癌看上去得有十多年了。能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個奇跡。所以,你也不用太傷心了?!?/h4>

他呆呆地抬起頭,母親,居然患了骨癌?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打開那個包袱,里面整整齊齊地疊著嶄新的毛線衣,有嬰兒的,有妻子的,還有自己的,一件又一件,每一件上都繡著一枝鮮紅的梅花。包袱最下面,是一張診斷書:骨癌。時間,是他入獄的第二年。

他的手顫抖著,心里像插了把刀,一剜一剜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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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篇2.母愛是一場重復(fù)的辜負

BGM:【握藍 - 至少還有你【提琴吉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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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響)原來母愛,

就是這樣一場重復(fù)的辜負,

而被辜負的人,

卻永遠無怨無悔。(結(jié)束)

外婆,母親,嬰兒,都坐在陽光融融的陽臺上。是怎么出了疏忽,嬰兒直墜下樓。小母親大叫一聲,情不自禁想撲出陽臺外接住孩子,然而她卻被人死死地抱住了。抱她的人,是孩子的外婆。她狂叫掙扎,嚎啕大哭:“你為什么要攔我,她是我的孩子呀?!?/h4>

外婆也是滿臉淚:“可是,你是我的孩子呀?!迸艘坏┳隽四赣H,便會愛自己最愛的人,然后辜負最愛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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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四川的一個小山區(qū),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為了生計,不得不一年到頭奔波在異鄉(xiāng)。所以,出生沒多久的我便成為了所謂的留守兒童。

那個時候,我才四個月,外婆不忍心看到母親帶著年幼的我背井離鄉(xiāng),于是自動擔起了照顧我的重任。照顧過幾個孩子,外婆駕輕就熟,比母親來得細致。那么多年,都是外婆摟著我睡,半夜起來照顧我,給我洗尿布,一步步攙扶我學走路,甚至第一次開口叫“媽媽”,也是在外婆一遍又一遍地念叨之下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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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外婆總是把一切好吃的東西都留給我,哪怕是在山上摘下的一個小野果,她都要揣在兜里給我?guī)Щ貋?。外婆給予我的愛太多太多,在我的心中,她似乎是比母親更親的親人。

然而,外婆卻不喜歡我對母親的疏離。她總是對我說:“丫丫,你媽媽最為牽掛的人就是你,如果不是想要你生活得更好,她也不愿意那么辛苦地在外面奔波。長大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孝順她,讓她過上好日子。”最開始,我不以為然,長大之后,看到了母親的辛苦,我才理解外婆的良苦用心。于是在心中暗暗地告訴自己,一定要讓外婆和媽媽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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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去世的時候,我17歲,上高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親人離去的疼痛,那種痛,撕心裂肺,深入骨髓。

我說過,在我的心中,外婆是比母親更為親近的人。所以,她走了,似乎就帶走了我的全世界,我哭得沒有了聲音,不睡覺,不吃飯,只是眼神空洞地守著雙眼緊閉的外婆,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她。外婆下葬的時候,我發(fā)瘋般地和人撕扯起來,不準別人填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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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傷心欲絕的樣子,母親的眼淚也大顆大顆地往下落。那幾日,她沒日沒夜地守著我,為我擔心,我不吃飯不睡覺,她也一樣吃不下睡不著。其實私心里,對母親我是有些許怨念的,因為那樣愛母親的外婆走了,她卻是那樣的平靜,反而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我的身上,我為外婆不值,為她這些年的掏心掏肺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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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走后的日子,我能感受到母親對我的愛更為細致妥帖,我也漸漸地感受到了母愛的溫暖,對母親的排斥也沒有了開始的強烈。

高三,學習最緊張的一年。彼時,父親母親已經(jīng)在縣城開了一家規(guī)模不算太小的超市,母親在起早貪黑地忙著生意的同時,還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的生活起居,那幾個月,母親明顯消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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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的那天晚上,如釋重負的我卻忽然發(fā)現(xiàn)母親烏黑的頭發(fā)中鉆出了一些雜亂卻清晰的白發(fā),我看著那些刺眼的白發(fā)如鯁在喉。那天晚上,我忽然變得像個小孩子,堅持要母親和我一起睡。躺在床上,我對母親說:“媽,我答應(yīng)過外婆,以后一定會對你好?!蹦鞘峭馄抛吆?,我第一次跟母親提起外婆。這時,母親卻忽然失控地哭了,我方才明白,母親對外婆的愛,比我深沉。

自此,我和母親再無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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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2日,星期二,那個地動山搖的日子,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彼時,我已經(jīng)是一個四歲孩子的母親。那天中午,我正在上班,頭頂?shù)牡跎韧蝗粍×业負u動起來,當我意識到發(fā)生地震了的時候,那一刻,我滿腦子都是在幼兒園上課的孩子。我瘋狂地跑到幼兒園,所幸地震發(fā)生的時候,孩子們都在外面做游戲,所有孩子都安然無恙。我緊緊地抱住孩子,淚如雨下,那是失而復(fù)得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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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稍微平復(fù)之后,我方才想起了母親,羞愧不已地掏出電話,顫抖著雙手撥打著母親的電話,但是卻怎么也打不通。正當我焦慮不安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雜亂的人群中跑來,頭發(fā)散亂,額上還有些許血漬,那是母親。

我抱著孩子跑過去,母親緊緊地摟住我們,不顧頭上的傷痛,一遍一遍地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當我跑到你單位的時候,看見所有人都在廣場上,卻找不見你,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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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地淚流滿面。

所幸,母親沒事,所幸,我們都平平安安地活著。只是,我知道,在地震發(fā)生的那一刻,我就辜負了母親的愛。

無疑,世間最愛母親的人是外婆,最愛我的人,是母親。可是,我和母親一樣,都會為了愛自己的孩子辜負最愛自己的人,哪怕那辜負是無意的,是不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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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女人做了母親,愛得再偉大也都存著自私,自私到不愿把愛分給他人,只愿全部交給孩子。我,也一樣。一樣為愛自己最愛的人,辜負了最愛自己的人。

原來母愛,就是這樣一場重復(fù)的辜負,而被辜負的人,卻永遠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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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篇3.誰能守候你一生

BGM:【Coldplay-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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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響)這一生,還有誰會像父親一樣,

守候著自己的一生?

這樣想著,淚便止不住地涌了出來。(結(jié)束)

傍晚,路過一家音像店,放著筷子兄弟的那首《父親》,她不禁駐足,“謝謝你做的一切,雙手撐起我們的家……”一曲終了,已是淚盈滿眶。

她兩歲的時候,有一次發(fā)高燒,昏迷不醒。父親連夜抱著她去醫(yī)院,路上,已經(jīng)昏迷了一天的她,突然睜開眼睛,清楚地叫了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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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后來常常和她提到這件事,那些微小的細節(jié),在父親一次次的重復(fù)中,被雕刻成一道風景。每次父親說完,都會感嘆:“你說,你才那么小個人,還昏迷了那么久,怎么就突然清醒了呢?”這時候,父親的眼睛里滿滿的都是溫柔和憐愛。說的次數(shù)多了,她便煩,拿話嗆他,父親毫不在意,只嘿嘿地笑,是快樂和滿足。她的驕橫和霸道,便在父親的縱容中拔節(jié)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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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其實并不是個好脾氣的人,暴躁易怒。常常為一些雞毛蒜皮的生活小事,和母親大吵一場,每一次,都吵得驚天動地。父親嗜酒,每喝必醉,醉后必吵。從她開始記事起,家里很少有過溫馨平和的時候,里里外外,總是彌漫著火藥的味道。

父親的溫柔和寵愛,只給了她。他很少當著她的面和母親吵架,如果碰巧讓她遇到,不管吵得多兇,只要她喊一聲:“別吵了!”氣勢洶洶的父親便馬上低了頭,偃旗息鼓。以致后來,只要爸媽一吵架,哥哥便馬上叫她,大家都知道:只有她,是制伏父親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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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父親的感情是復(fù)雜的,她一度替母親感到悲哀,曾經(jīng)在心里想:以后找男朋友,第一要求要性格溫柔寬容,第二便是不嗜煙酒。她絕不會找父親這樣的男人:暴躁,挑剔,小心眼,為一點小事把家里鬧得雞犬不寧。

可是,做他的女兒,她知道自己是幸福的。她以為這樣的幸福會持續(xù)一生,直到有一天,父親突然鄭重地告訴她,以后,你跟爸爸一起生活。后來她知道,是母親提出了離婚。母親說,這么多年爭來吵去的生活,厭倦了。父親僵持了很久,最終選擇了妥協(xié),他提出的唯一條件,是一定要帶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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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母親提出的離婚,可她還是固執(zhí)地把這筆賬算到了父親的頭上。她從此變成了一個冷漠孤傲的孩子,拒絕父親的照顧,自己搬到學校去住。父親到學校找她,保溫飯盒里裝得滿滿的,是她愛吃的紅燒排骨。她看也不看,低著頭,使勁往嘴里扒米飯,一口接一口,直到憋出滿眼的淚水。父親嘆息著,求她回家去,她冷著臉,沉默。父親抬手去摸她的頭,憐惜地說,看,這才幾天,你就瘦成這樣。她“啪”地用手中的書擋住父親的手,歇斯底里地喊:“不要你管!”又猛地一掃,桌子上的飯盒“咣當”落地,醬紅色的排骨撒了一地,濃濃的香味彌漫了整個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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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抬起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依他的脾氣,換了別人,只怕巴掌早落下來了。她看到父親臉上的肌肉猛烈地抽搐了幾下,說:“不管怎樣,爸爸永遠愛你!”父親臨出門的時候,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看著父親走遠,堅守的防線轟然倒塌,一個人在冷清的宿舍里,看著滿地的排骨,號啕大哭。

她只是個被父親慣壞了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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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才起,下了晚自習,夜風已經(jīng)有些涼意。她剛走出教室,便看見一個黑影在窗前影影綽綽,心里一緊,叫,誰啊?那人馬上就應(yīng)了聲,丫丫,別怕,是爸爸。父親走到她面前,把一卷東西交給她,叮囑她:“天涼了,你從小睡覺就愛蹬被子,小心別凍著?!彼厮奚幔涯前鼥|西打開,是一條新棉被。把頭埋進去,深深吸了口氣,滿是陽光的味道,她知道,那一定是父親曬了一天,又趕著給她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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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回家拿東西。推開門,父親蜷縮在沙發(fā)上,人睡著了,電視還開著。父親的頭發(fā)都變成了蒼灰色,面色憔悴,不過一年的時間,意氣風發(fā)的父親,一下子就老了。她突然發(fā)現(xiàn),其實父親是如此地孤寂。呆呆地站了好久,拿了被子去給父親蓋,父親卻猛然醒了??匆娝?,他有些緊張,慌忙去整理沙發(fā)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又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東西,語無倫次地說:“還沒吃飯吧?等著,我去做你愛吃的紅燒排骨……”她本想說不吃了,我拿了東西就走??墒强匆姼赣H期待而緊張的表情,心中不忍,便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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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興奮得像個孩子,一溜小跑進了廚房,她聽到父親把勺子掉在了地上,還打碎了一個碗。她走進去,幫父親拾好碎片,父親不好意思地對她說:“手太滑了……”她的眼睛濕濕的,突然有些后悔:為什么要這樣傷害深愛自己的人呢?

她讀大三那年,父親又結(jié)婚了。父親打電話給她,小心翼翼地說:“是個小學老師,退休了,心細、脾氣也好……你要是沒時間,就不要回來了……”她那時也談了男朋友,明白有些事情,是要靠緣分的。她心里也知道,這些年里父親一個人有多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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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電話這端沉默良久,才輕輕地說:“以后,別再跟人吵架了?!备赣H連聲地應(yīng)著:“嗯,不吵了,不吵了?!?/h4>

暑假里她帶著男友一起回去,家里新添了家具,陽臺上的花開得正艷。父親穿著得體,神采奕奕。對著那個微胖的女人,她靦腆地叫了聲:“阿姨?!卑⒁瘫慊帕耸帜_,歡天喜地地去廚房做菜,一會兒跑出來一趟,問她喜歡吃甜的還是辣的,口味要淡些還是重些。又指揮著父親,一會兒剝棵蔥,一會兒洗青菜。她沒想到,脾氣暴躁的父親,居然像個孩子一樣,被她調(diào)理得服服帖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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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父親和阿姨在廚房里小聲笑著,油煙的味道從廚房里溢出來,她的眼睛熱熱的,這才是真正的家的味道啊。

那天晚上,大家都睡了后,父親來到她的房里,認真地對她說:“丫丫,這男孩子不適合你?!彼木髲妱庞稚蟻砹耍骸霸趺床贿m合?至少,他不喝酒,比你脾氣要好得多,從來不跟我吵架。”父親有些尷尬,仍勸她:“你經(jīng)事太少,這種人,他不跟你吵架,可是一點一滴,他都在心里記著呢?!?/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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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固執(zhí)地堅持自己的選擇,工作第二年,便結(jié)了婚。但是卻被父親不幸言中,她遺傳了父親的急脾氣,火氣上來,吵鬧也是難免。他從不跟她吵架,但是他的那種沉默和堅持不退讓,更讓她難以承受。冷戰(zhàn)、分居,孩子兩歲的時候,他們離了婚。

離婚后,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失眠,頭發(fā)大把大把地掉,工作也不如意,人一下子便老了好多。有一次,孩子突然問她:“爸爸不要我們了嗎?”她忍著淚,說:“不管怎樣,媽媽永遠愛你。”話一出口她就愣住了,這話,父親當年也曾經(jīng)和她說過的啊,可是她,何曾體會過父親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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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電話里說,如果過得不好,就回來吧。孩子讓你阿姨帶,老爸還養(yǎng)不活你?她沉默著,不說話,眼淚一滴滴落下,她以為父親看不見。

隔天,父親突然來了,不由分說就把她的東西收拾了,抱起孩子,說,跟姥爺回家嘍。還是她的房間,阿姨早已收拾得一塵不染。父親喜歡做飯,一日三餐,變著花樣給她做。父親老了,很健忘,菜里經(jīng)常放雙份的鹽??墒撬r候的事情,父親一件件都記得清清楚楚。父親又把她小時候發(fā)燒的事情講給孩子聽,父親說:“就是你媽那一聲‘爸爸’,把姥爺?shù)男慕o牽住了……”她在旁邊聽著,突然想起那句詩:“老來多健忘,唯不忘相思?!?/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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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看到她一身灰暗的衣服,父親執(zhí)意要去給她買新衣,他很牛氣地打開自己的錢包給她看,里面一沓新鈔,是父親剛領(lǐng)的退休金。她便笑,上前挽住父親的胳膊,調(diào)皮地說:“原來傍大款的感覺這么好!”父親便像個紳士似的,昂首挺胸,她和阿姨忍不住都笑了。

走在街上,父親卻抽出了自己的胳膊,說,你前面走,我在后面跟著。她笑問,怎么,不好意思了?父親說,你走前面,萬一有什么意外,我好提醒你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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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住,陽光從身后照過來,她忽然發(fā)現(xiàn),什么時候,父親的腰已經(jīng)佝僂起來了?她記得以前,父親是那樣高大強壯的一個人啊??墒?,這樣一個老人,還要走在她后面,為她提醒可能遇到的危險……

她在前面走著,想,這一生,還有誰會像父親一樣,守候著自己的一生?這樣想著,淚便止不住地涌了出來。也不敢去擦,怕被身后的父親看到。只是挺直了腰,一直往前走。

BGM:【王澳珂-city of st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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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現(xiàn)在是北京時間****,本期的【失眠電臺】就要和你說再見了,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我們常犯的錯誤是,等我有了錢一定好好孝敬他們,等我買了大房子一定接兩位老人來住,等我忙過這段一定回家看他們,可我們不知道的是,歲月卻經(jīng)不起等待……不知道今夜失眠的你,眼前浮現(xiàn)的是哪段難以磨滅的記憶,腦中是否還能憶起父親、母親和兒時的你……最后,感謝大家的陪伴與聆聽,我們下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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