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趙向明葉彤彤
簡介：我奶奶臨死前不肯閉眼，逼我發(fā)下毒誓。
結婚那天，必須凌晨四點前出嫁，七點完成婚禮。
否則男方全家必遭橫禍。
奶奶當了一輩子神婆，說的話從不落空。
我流著淚咬牙答應，告訴老公就算是為了我，接親那天也一定要早來。
他一口答應。
可真到婚禮當天，迎親車隊卻遲遲不見蹤影。
我媽打電話過去，未來婆婆在那邊冷笑：
「急什么？毒誓又不是我兒子發(fā)的！」
「想接親？行啊，再打 50 萬嫁妝?！?/p>
「否則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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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家別墅樓下還時不時有鞭炮聲響起，夾雜著歡聲笑語。
我全家的親朋好友為了讓我趕在四點前出嫁，甚至不遠萬里地在昨晚趕來了。
可現(xiàn)在對面這個態(tài)度，讓我頓時怒火中燒。
我扯掉頭上的頭花：「媽媽，我不嫁了?！?/p>
我媽趕緊過來按住我的手：「小祖宗，你說胡話呢，大喜的日子你說不嫁就不嫁了？」
「你孩子都揣上了，怨不得人家拿捏你。你瞅瞅你的這個肚子。」
孩子？什么孩子？！
我愣住，低頭瞅瞅自己的肚子。
五花三層。
這是我自己一口一口吃出來的。
沒問題啊，我迷茫抬頭問我媽：「媽，你在說什么孩子?」
我媽露出略微埋怨的眼神，又嘆氣。
「就上次我們和趙向明他媽吃飯，你吃到一半就去吐了，你都沒看到她媽那個算計的眼神，賊得發(fā)光?！?/p>
我腦海中隱隱約約有印象。
結婚前，我確實喊我爸媽和向明爸媽吃過一次飯，目的是商量結婚事宜。
那次吃飯前一夜，我晚上貪嘴吃了不少燒烤。
胃病犯了，中途惡心去了幾趟洗手間。
怪不得，從洗手間回到飯桌上后，他媽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我還傻兮兮地跟趙向明抱怨，說自己大姨媽推遲好久了。
原來根在這里，她以為我懷孕了。
更離譜的是我媽也是這樣想的，所以默認他們的荒唐要求。
2
「閨女，要不就給他們家五十萬吧？你奶奶那邊總得交代過去?！?/p>
「趙家做得再不對，趙向明總歸也和你談了這么多年。
「除了摳搜點，還挺不錯的一個孩子。咱不至于要人全家的命?！?/p>
我知道我媽說得對，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別說五十萬，五千萬我家里都是有的。
當初我爸告訴我，無論趙向明給我們家多少彩禮，他都讓我一百倍帶回去，算是給我傍身。
我三番四次暗示趙向明多出一點點彩禮，哪怕給個八萬八也很吉利。
趙向明對此嗤之以鼻，陰陽我。
「什么彩禮不彩禮，封建迷信。」
「你家里還有堂弟呢，你一個女孩，你爸媽肯定不會讓你把彩禮帶回來的，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你省下來的這些錢，留到咱們家用不好嗎？」
「寶寶，我家買的房子可是加了你的名字哦?！?/p>
我氣結。
可礙于當初和我爸約定好，沒結婚前不能把家里真實收入和趙向明托底。
我一氣之下干脆說不要彩禮了。
現(xiàn)在他家「乘人之危」又想變著花樣，讓我從我媽家拿錢了。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趙向明的意思，但想到那天他信誓旦旦對我保證：為了你也一定完成奶奶的遺愿。
我心頭酸澀，有點委屈。
今天在場的都是我一生的親朋好友，大家知道這是我奶奶給我挑的出嫁時間。
為了配合奶奶選擇的時間，都是提前一天就到了。
偏偏趙向明作為新郎官，遲遲沒有到。
手機響了，趙向明打來的。
3
他態(tài)度很好，和他媽完全不一樣，話語里全是著急。
「寶寶，你別聽我媽胡說。」
「路上耽誤時間了，我馬上就到。」
「我一定在咱奶奶說的時間前把你接上車，不會讓你有事兒的?！?/p>
我心頭怒火消了很多。
未來婆婆不靠譜，至少男人還是靠譜的。
他的心底還是向著我的。
我語氣放軟很多。
「老公，你什么時候能到？我這邊親戚都等著了，你再不到真的來不及了?！?/p>
對面回復斬釘截鐵：「你準備好，我快了，我一定風風光光娶你。」
他那邊隱隱約約傳來嘈雜聲。
「明哥，咱們啥時候出發(fā)啊，車隊不能在這里停太久。為啥非得等……」
還沒等我聽得真切，對面立刻掛掉通話。
我媽嘆口氣。
「照婚車這么耽誤時間，我估計待會堵門這個環(huán)節(jié)都得省略。」
「他能按時到就不錯了?！?/p>
堂妹葉琳小小地啊了一聲。
「那姐姐提前三個月準備的這么多有趣的小游戲不就浪費了？虧我姐還偷偷多花了十幾萬請攝影呢……」
我媽看四下沒有別人，才小聲說：「花些錢都是虛的，萬一真的惹你們奶奶在天之靈不高興，那恐怕整個趙家都不夠填進去的！」
4
葉琳眼睛微微瞪圓了：「奶奶有這么可怕嗎？」
我媽解釋：「琳琳，你在國外長大所以不知道。
「彤彤奶奶在我們這一片可謂是沒人不怕，簡直就是說一不二。
「倒不是因為咱們家有錢，而是你們奶奶是遠近有名的神婆……」
「那年咱家還沒有發(fā)家，但是同族已經(jīng)有人賺到上千萬了。
「那人有一年帶了個年輕媳婦回老家探親，給每家每戶都送禮，就想討個吉利。
「幾乎家里所有人都祝他們倆百年好合，偏偏送到你爺爺奶奶家的時候，你奶奶把他拿來的燕窩桃膠人參啥的補品，拎著箱子就扔門外去了。
指著那人鼻子就開罵。
「你賺了這么多錢，給我送這么便宜的東西！你喪不喪良心，就該讓天打雷劈，把你劈死！你這種東西，妻離子散，不得好死！拿著你的東西滾！！我家才不要死人的東西～」
那人被罵得臉色煞白，氣得鼻子都歪了。
發(fā)誓這輩子不登你奶奶家的門。
村里人都對你奶奶指指點點的。
直到......
我媽頓了頓，神情很不自然。
葉琳追問：「直到什么??？嬸子你關鍵時刻別吊我胃口啊。」
「那人回城里不到半年人就沒了，據(jù)說是在野外上廁所，讓雷劈死了。
「直接臉朝下栽進糞坑的，等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尸體都讓蛆蟲吃干凈了?！?/p>
「村里人也是后來才知道，那人拋棄陪他發(fā)家的糟糠妻，他帶回村的就是個窯姐?！?/p>
「最后真真就是妻離子散了，天打雷劈，你奶奶說的話全都應了?！?/p>
我媽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和堂妹的聲音說到：「……村里很多人都傳是你奶奶做的法。就因為那男人說你奶奶壞話，加上他送的東西惹你奶奶不滿意了?！?/p>
「咱們可不能害了趙家?！?/p>
5
我媽這話剛一落地，我身上緊跟著一激靈，純屬嚇的。
瞥了一眼時間，三點二十。
趙向明的婚車還沒影。
家里有結過婚的都懂，婚禮那套流程究竟有多折騰。他要是再磨蹭，時間絕對趕不及。
我一直曉得奶奶有些神神叨叨，可還真不知道她能邪乎到這個地步。
我沒忍住，摸過手機偷偷給趙向明發(fā)消息：
「到哪兒了？真不早了，你快些來！千萬別誤了時間。」
對面五分鐘后，才磨磨唧唧回我。
「別催了行不行？我一早忙到現(xiàn)在不累嗎？結婚是我一個人的事？你要真怕耽誤，就自己下樓等著，車到了直接拉上你走不就得了？」
我氣得手直抖，手機都快攥不住了。
我媽看我臉色不對，湊近問：「怎么了彤彤？」
她心臟不好，我沒敢細說，怕她著急。
迅速鎖了屏，硬擠出個笑：「沒事媽，向明說路上有點堵。」
嘴上平靜，心里卻翻江倒海，開始胡思亂想。
他怎么說得出口？
讓我一個新娘穿著婚紗，自己下樓等婚車？
剛才那點溫情徹底涼透了。
我就那么賤？！就那么嫁不出去？非得眼巴巴站在樓下等著他來接？
那我干脆現(xiàn)在從家里叫個出租車，直接給我送到現(xiàn)場得了。
失望頂?shù)胶韲悼冢裁雌诖紱]了。
為這場婚禮，我提前半年就開始張羅，婚禮上的所有細節(jié)全是我一手操辦。
我熬了無數(shù)個通宵，換來的就這？
我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手機屏又一次亮起：三點四十。離奶奶說的四點，只差二十分鐘了。
6
一些親戚朋友已經(jīng)開始忍不住打聽，新郎官到底什么時候能到。
我沒再猶豫，直接給趙向明發(fā)消息：
「要是趕不及，婚禮就取消吧。我們好聚好散。」
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能明明知道有問題，還硬把他往火坑里推。
婚禮取消，奶奶說的那些，應該也就不會應驗了吧。
沒想到，趙向明立刻打電話過來。
語氣和剛才短信里判若兩人：
「老婆，剛才我急糊涂了，你別往心里去。
「車隊現(xiàn)在就停在一公里外的地方，但他們罷工了。說太早沒吃飯，非要現(xiàn)在結賬。
「你能不能先把媽給你的那二十萬轉我？」
「錢一到，我五分鐘內準時出現(xiàn)，婚禮照樣風風光光。
「再拖下去……后面會發(fā)生什么，我真不好說?！?/p>
他說的是我媽給我的二十萬私房錢，那天剛好讓他看見了。
我媽也聽見電話。
她猶豫一下，低聲勸我。
「寶貝，二十萬對咱家不算什么，要不就轉吧，別誤了你大喜的日子。媽不在乎錢，只要我的閨女不受委屈。花點小錢媽媽愿意?！?/p>
我看著外面眼巴巴等著鬧喜的親朋好友。
深呼吸，還是屈服了。
給趙向明轉過去二十萬。
對面立刻發(fā)過來一個親親的表情。
「乖乖老婆等我，我現(xiàn)在就催他們，老公來娶你啦?！?/p>
我回了一個「嗯」，心煩意亂地關掉手機。
錢都給了，總該不會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7
剛轉完五分鐘，樓下突然傳來汽車喇叭聲。
葉琳喜氣洋洋地上來：「姐！快關門，新郎官他們來了。」
我囑咐堂弟葉杰和葉琳：「留給我出嫁的時間不多了，你們待會兒千萬不要太難為他，姐事后給你們包大紅包?！?/p>
葉琳沖我笑嘻嘻：「姐，你放心吧，我們有分寸。」
果然下一秒，門外傳來趙向東嬉皮笑臉的聲音。
「老婆快開門，不然我要讓人踹門啦。」
葉琳貼在臥室門上，笑著說：「姐夫，想要娶我姐，可得問你幾個問題……」
下一秒——
「砰！」
臥室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
葉琳猝不及防，重重跌在了地上。
我房間的門直接倒地，再次砸到躺在地上的葉琳。
重重壓上她的腿，她疼得抽了口氣，臉瞬間白了。
我猛地站起來，怒視這群人。
「你們這是什么規(guī)矩？有你們這樣接親的？」
對面哈哈大笑。
「你看你們，都惹新娘子生氣嘍?！?/p>
「哈哈哈哈哈哈，誰能想到，她們家門這么不經(jīng)踹，還別墅呢?！?/p>
葉琳知道我的脾氣。
她不顧腳腫得跟豬蹄一樣，拽我婚紗邊角，聲音發(fā)顫
小丫頭還在嘴硬勸我。
「姐姐，我沒事兒，不要耽誤你的人生大事兒。我不疼的?！?/p>
8
就在這時，一個燙著小卷發(fā)的矮個子女人嫌棄地擠進我房間，是趙向明他媽，孫海燕。
她眼睛一轉，斜眼瞥過地上的葉琳，嘴里立馬嘖了一聲。
「喲，這小丫頭片子還學人堵門呢，八成是討紅包來的吧？
「年紀不大，倒學會見錢眼開了?！埂?/p>
她甩手往葉琳身上扔了五塊錢。
「要不是今天我兒子結婚，喜慶日子，你一分都別想撈?！?/p>
「還堵門？
「原以為你們家挺開明，結果搞這種封建陋習?！?/p>
孫海燕看向剛才那個踹門的人。
「二強，踹得漂亮！」
說完，她又掃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葉琳，這才轉向我。
看見我腳上還沒穿婚鞋，眉頭立馬擰成了疙瘩：
「彤彤，你怎么這么不懂事？不是說時間緊嗎？
「快把婚鞋拿出來，讓向明帶你下樓。」
「還有，那五十萬準備好了沒？」
「銀行卡還是現(xiàn)金？換金條也行。」
「總不能白嫁個閨女吧？你都被我兒子搞大肚子了。」
「不掏這錢，以后誰還要你？」
整個房間霎時靜了。
只剩下葉琳難以壓抑的抽氣聲。
此刻，離奶奶定下的出嫁時間只剩十分鐘。
四點就快到了。
我一把扯下頭上的紗巾。
朝旁邊早已氣得臉色發(fā)青卻礙于我的面子，遲遲沒有發(fā)作的堂弟開口：
「打電話，叫 110 和 120?！?/p>
「這婚，我不結了?！?/p>
「敢在我們家動我妹妹？
「真當我是死的？」
9
趙向明他媽像是被我的話激怒了。
她雙手往腰上一叉，冷笑：
「你肚子里還懷著我們家向明的種，這婚你說不結就不結？」
「你以為揣了崽、臟了身子的女人，還有哪個男人肯要？」
她逼近我?guī)撞?，瞇起眼睛，聲音壓得低狠：
「你可別忘了，你那個死鬼奶奶留下的話。」
「你敢不嫁給我兒子？」
我看向趙向明，他卻眼神躲閃，伸手想拉我的手。
「寶寶，再耽誤真來不及了，你就聽我媽一句吧。」
聽你媽的頭，這話好像一直是我在無理取鬧一樣。
我盯著他：「要錢這也是你的意思？」
他低頭不看我。
「這錢說到底也是咱倆一起用?！?/p>
「你都要嫁給我了，別總胳膊肘往外拐。」
我轉向堂弟：「報警，這婚不結了。叫他們走，今天所有禮金全退，酒席就當咱們請客。」
堂弟扶著妹妹，整個人愣住：「??？」
我重復：「報警！」
10
我媽剛出去接親了，這時候急匆匆從樓下跑上來，她一眼看見地上的堂妹，臉都白了。
「怎么回事兒！」
我沒來得及開口，趙向明他媽搶先嚷起來。
「親家母，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還敢報警抓未來婆婆！
「今天葉彤彤不給我磕頭認錯，就別想進我家門！
「我兒子不愁沒人嫁！」
她推了一把趙向明：「兒子，你不是有個青梅嗎？打電話叫她來結婚！」
她揚起下巴，盛氣凌人地瞥著我。
趙向明頓時尷尬了。
「媽，人家有對象了……別鬧了。」
「二強踹門本來就是咱不對，今天是我和彤彤的大日子，您就別攪和了行嗎？我給您磕頭還不行嗎？」
他的態(tài)度軟了下來，眼巴巴地望著我。
我跟著心軟了。
「彤彤，你放心，不管你奶奶的詛咒是真是假，我既然答應你了，就一定會做到?！?/p>
「更何況你還懷著我的孩子?！?/p>
這話一出，四周的目光唰地全落在我身上。
11
我臉色瞬間煞白，包括我媽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看似有擔當。
卻無形中故意把我推到一個難堪的境地。
雖說現(xiàn)在未婚先孕不稀奇，可他當著所有親友的面說出來。
我頓時覺得他在變相威脅我。
如果今天我不乖乖掏錢跟他走，所有人都會知道，我是個懷了孩子還被退婚的「二手貨」。
我沒漏掉趙向明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得意。
相處這么多年，我這才發(fā)現(xiàn)，好像從沒有真正地了解過他。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
既然趙家不肯好好做個人，那就只能讓奶奶來教育他們一家了。
他不是想知道奶奶的詛咒到底多靈嗎？
好，我就讓他親眼見識。
我現(xiàn)在只想知道。
趙向明知道詛咒是針對他們家的時候，又會是什么嘴臉？
我站起身，趙向明下意識退了半步，試探著叫我：「老婆？」
我整了整表情，手輕輕搭在肚子上，再抬眼時已經(jīng)含淚望他。
「沒想到……你這么在乎我。
「這樣，別說五十萬了。
「我把爸送我的小別墅當陪嫁帶過去?！?/p>
「玥玥的事就當沒發(fā)生，自家人，沒必要鬧大?！?/p>
12
趙向明眼睛霎時亮了，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
他媽在一旁微微點頭，臉上終于有點笑模樣。
「這才對，你嫁過來就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只有我媽和堂弟堂妹瞪大了眼。
他們最清楚，我越是生氣，越會笑著捧殺對方。
我媽伸手拽我的婚紗：「閨女，你要不再想想？」
我只是囑咐她：「媽媽，你找人照顧好葉琳，其他的不用操心了。」
她臉色有點不好看，還是點點頭，任由我去了。
三點五十五分。
趙向明趕忙扶住我。
一把將我抱起，快步下樓塞進婚車。
他吻了吻我的頭發(fā)，語氣掩不住得意。
「老婆你放心，我絕不會虧待你?！?/p>
我沒應聲，只輕輕哼了一下。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
奶奶當初堅持先辦婚禮再領證，怕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出。
我示意葉杰先把他姐姐從地上扶起來。
兩人看著趙向明，眼神復雜。
有惱怒，也有憐憫。
13
上了婚車，司機開車后。
趙向明獻寶一樣把手腕伸到我面前。
「老婆你看，還早了一分鐘呢。」
三點五十九，算這孫子好運。
但我不相信，七點之前他媽能忍住不再鬧出什么幺蛾子。
天剛蒙蒙亮，外面只有一層稀薄的天光。
路上除了零星幾個環(huán)衛(wèi)工，幾乎看不見別人，整條街空曠得很。
婚車開得極慢，甚至只跑到四十碼。
我忍不住皺眉：「能不能開快一點？」
趙向明打哈哈：「老婆，這可是勞斯萊斯，一天五千塊呢，開快了多浪費?！?/p>
我故意提醒他。
「你別忘了奶奶說的話，七點前儀式必須完成。」
「現(xiàn)在就剩三個小時了?！?/p>
他語氣敷衍：「沒事兒，你相信你老公。」
「到時候我們讓司儀把流程走快一點就好了，老公不會害你的?！?/p>
我沒有接話。
趙向明又湊過來，臉上堆滿笑。
「老婆，剛才你說……你爸送了套小別墅？以前沒聽你說過家里這么闊??？」
我哈哈一笑：「還不是為了考驗你，還是你厲害，通過了考驗?！?/p>
他一頭霧水地看著我。
我故意接著說：「我爸原本說，不管你給多少彩禮，都讓我百倍帶回。還好你不貪心，可是替我家省了一大筆呢。」
趙向明的臉，肉眼可見地綠了。
14
「百倍帶回？」他不敢置信地問了一句。
我握著趙向明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貼著他耳朵。
「你放心啦，我以后絕對不拿娘家一分錢，努力和你過好日子。
「至于我爸的錢，就像你說的，都留給我堂弟吧?！?/p>
趙向明猛地回過神，脫口吼我。
「你瘋了？腦子有病?。吭蹅兊腻X憑什么給他！」
我靜靜看他。
他意識到說錯話，頓時語無倫次。
「老婆，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替你委屈?！?/p>
「你明明是獨生女，你爸媽的東西本來就該是你的?！?/p>
我搖搖頭：「不是你說的嗎，既然跟了你，我爸媽的東西我不會再要。剛才那二十萬，其實還是我貸款來的?！?/p>
「不過我相信你，等辦完婚禮領了證，你會跟我一起還的，對吧？」
趙向明倒抽一口冷氣。
他月入五千塊工資，二十萬，不吃不喝存三年也存不下來。
只不過大學戀愛，這么多年藏得太深。
如今才發(fā)現(xiàn)，我還是我，他早就不是他了。
趙向明眼珠一轉，壓低聲音：「老婆，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瞞你了?！?/p>
趙向明開始現(xiàn)編：
「我按你家的規(guī)矩這么早來接親，我們家那邊其實挺有意見的。老婆，你總不能只顧著你家，完全不考慮我家吧？」
我白了他一眼。
「需要我?guī)湍慊貞浺幌?，剛才你媽是怎么對我、對我妹的么？?/p>
15
趙向明眼睛都急紅了。
「你再不滿意，她馬上也是你媽，嫁給我你就得孝順她。你摸著良心說話，她之前對你是不是也不差！」
確實，不知道我「懷孕」之前，她對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但那是之前了，現(xiàn)在這女的像只野狗，只想從我家咬下一塊肉。
「這樣，老婆，待會下車的時候，你轉我媽一百萬，就當是『壓轎錢』，行不行？就當給我個面子，讓我媽長長臉。」
我笑了出來：「就這？」
趙向明以為有戲，眼睛頓時亮了。
「你也覺得行？」
「也是，一百萬對你家不算什么吧?！?/p>
「剛才我去接你的那個別墅，也是你家的……？」
「怎么不是以前常去的小平房了，我還以為你家為了充場面故意租的呢?！?/p>
以為是我家租的，還讓人踹門？腦子有病？
我面上不顯，看他陷入自己的幻想中，越說越興奮，簡直像已經(jīng)拿到了錢。
「你給我媽媽這一百萬，我媽一定把你當親閨女照顧！
「我媽一輩子都是很辛苦的，也沒享過什么福，你可得伺候好我媽，到時后你肚子里的孩子，還全指望著我媽給你帶呢?！?/p>
他臉上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仿佛自己躺進金山銀山。
是時候了。
我輕輕打斷他：「誰跟你說我懷孕了？」」
他笑容一僵：「沒懷？怎么可能，你明明……」
我拍了拍小腹，婚紗底下軟軟的。
「只是內分泌失調，月經(jīng)遲了而已。
「老公，忘了跟你說，我有多囊，可能以后要孩子會很難?！?/p>
16
我抬眼看他。
「這樣，你還愛我嗎？」
「多囊！你之前怎么沒跟我說？」趙向明的聲音失調。
我一邊欣賞著自己手上鑲嵌著一克拉鉆石的美甲，一邊欣賞著趙向明的破防，慢悠悠反問。
「那你之前也沒跟我說，做你家新娘，下個婚車還得先交一百萬啊?！?/p>
趙向明臉色陰晴不定。
過了一會。
微微側過臉，瞥見他在偷偷發(fā)消息。
不知道又在聯(lián)系誰。
我調整坐姿，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今天的一切，才剛開場呢。
「哐當——」
車隊末尾傳來刺耳的碰撞聲。
趙向明立刻示意司機停車。
我看了一眼時間，四點三十分。
我沒戳破。
「怎么了？時間要來不及了。」
趙向明已經(jīng)完全沒剛才的殷勤。
但也不敢徹底得罪我。
那樣如果我翻臉，就真的雞飛蛋打了。
我用腳趾頭都能知道。
他現(xiàn)在能做的就只有拿「奶奶的詛咒」來壓我，逼我讓步。
17
果然，他開口說道：「彤彤，我們后面有兩輛婚車好像撞在一起了，還挺嚴重的?！?/p>
我裝出大吃一驚：「怎么會這樣？要不叫保險吧，讓那兩輛車在原地等著。我們繼續(xù)走，不要耽誤時間?！?/p>
趙向明臉色一沉，張口就訓我：
「彤彤，你怎么能這樣想？」
「我也不瞞你，那是我表兄弟剛提的新車，第一次出車就給我們用。」
「現(xiàn)在出了事，我們難道能不管嗎？」
「再說我媽還在那輛車上呢！你不是丟我媽面子嘛？」
我順著他的話，問出他早就準備好的問題。
「難道要一直等？婚禮怎么辦？如果真誤了奶奶說的時間，出了事算誰的？」
趙向明忽然「靈機一動」。
「老婆，要不別耽誤時間了。你直接把修車的錢轉給我媽吧，反正她也在那輛車上。我也不想你出事?！?/p>
「可誰讓你當初跟你奶奶發(fā)了那樣的毒誓呢？」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一切再合理不過。
18
買下兩輛車？我發(fā)的毒誓？
我真的沒忍住笑了。
當年奶奶閉眼之前，趙向明就守在門外。
奶奶第一眼就不喜歡他。
說他窩囊懦弱，以后準會因為他媽讓我受盡委屈。
那時我還覺得奶奶老糊涂，現(xiàn)在才知道，眼瞎的是我自己。
錯給豺狼真心。
想起奶奶，我眼眶忍不住發(fā)酸。
她明明看不上趙向明，卻還是因為我喜歡，把他當成半個親孫子疼。
臨走前，還特地把他叫到床邊，囑咐他以后一定要善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