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剪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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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西行
“想不到你一冬未活動筋骨還這么精神！”劉志手中輕撫愛馬，看著它似比去年又健碩了些，知道侯府中馬夫未曾虧待他這匹良駒。
這赤麟也似能聽懂主人話一般，奔地更起勁兒了，真要大舒筋骨一番，不一陣兩人一馬已到了城門。劉志在馬上交給那守城兵士一支令牌，只見上面寫著一個“孫”字。
“大人請！”兵士看那腰牌正是孫家令牌不假，便放了行，劉志便帶著趙嫣一路絕塵而去。
“楊兄，這“孫”字所示的孫家是誰家，此人我怎未見過，還生的這般年輕？”待得劉志兩人出城后，其中的一個守門兵士問身旁之人道。
“孫家你不知道？就是那大將軍夫人孫壽家的人。難道你未曾聽聞，近日皇帝已封了大將軍夫人為襄城君，又給大將軍增加了一萬戶食邑，連同先前的一共已有三萬戶了，這是何等的榮寵，大將軍一家真可謂是權勢滔天，誰不敬畏十分？”這姓楊兵士似對同伴的遲鈍感到驚愕。
“原來是梁家的人，我等可吃罪不起！”那兵丁恍然連連點頭，再不多話。
劉志同趙嫣縱馬奔出數(shù)里后，小皇帝才一把拉住韁繩，停在原地，轉(zhuǎn)身對趙嫣道，“嫣兒，你可知道往西該向何處尋這些農(nóng)夫啊？”半路中趙嫣已告訴劉志那林苑在洛陽城西，可卻不知具體在哪。
趙嫣也有些不知所措地搖搖頭，不好意思地望向劉志。
卻見劉志臉上壞笑道，“哎呀，嫣兒，你既不知這路徑，我又久居深宮之中，也不知道路啊?！彪S即一臉無奈地看著趙嫣。
“那可怎么辦啊！”趙嫣這回可慌了神了，可只有滿臉急色看著劉志。
卻見劉志對著不遠處一片荒地呼喝了一聲，“你們出來吧！”趙嫣大驚，放目遠眺，可這曠野之中哪有人跡。
僅僅幾個呼吸之后，突然一個身影在劉志身邊閃了幾下，轉(zhuǎn)眼間那身影變得凝實，竟現(xiàn)出一個人形，跪在劉志身前恭聲說道，“陛下！”
趙嫣嚇了一跳，開始以為是敵人，見得這人竟對劉志極是恭敬，便放了心。仔細打量這人，見他身著一身黑鎧，臉上拿黑布遮著，腰間卻別著一把匕首，看這人剛才這手，知他定然身懷絕技，趙嫣從未見過如此人物，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你的人都在后面嗎？”劉志問那黑鎧之人道。
“回陛下，他們都在后面待命！只待陛下命令！”那黑鎧人答道。
“你可知梁冀早先征一批民夫去了哪里？可是去往城西方向？”劉志詢問道。
“屬下曾派人查看過，這些人確是出了城向西而行，想來多半不假?！焙阪z人卻不抬頭，趙嫣聽聞有了夏侯大漢等人的蹤跡，也面露喜色。
“嗯！你在前面為朕帶路，讓他們還跟在朕身后吧！”劉志命令道。
“諾！”那黑鎧人領命后便去吩咐其他不知還潛藏在何處的手下。隨后又飛步來到劉志身前，在前不快不慢地起伏縱跳，劉志便縱馬跟著。
只見那人僅憑雙足，竟將這匹良駒落在身后。想這赤鱗雖未疾駛狂奔，這人的功夫也十分了得，趙嫣看的有些呆了。趙嫣本來見只劉志和她兩人出來尋找，心中隱隱擔憂劉志又身為帝胄之尊怎可親身出外犯險，想不到原來竟有這許多高手暗中保護。
劉志跟著這黑鎧人又向西奔出數(shù)里，這時趙嫣卻在馬上哼了一聲，劉志注意到佳人有異，偏頭看向趙嫣。趙嫣不高興道，“志哥哥原來知道路，剛才卻戲耍嫣兒！”
劉志裝作一臉地委屈說道，“朕也真是不知啊，是我這隨從知道，嫣兒錯怪我了?！闭f道最后卻還是忍不住笑意。
趙嫣知道剛才自己言語中有漏，也不再分辨，知道這人存心如此，又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眾人一路西行，只見得一座座荒山和片片野地，卻看不見一個人影。漸漸天色已晚，又兼早春寒意未退，趙嫣衣衫單薄，身體微微發(fā)顫，劉志看到便將趙嫣緊緊摟在懷中，趙嫣也早忘了先前之事，臉一紅便縮了進去。
酉時三刻過后，這路卻已看不清了，兩人只得下馬，心道今日是找不到這一干民夫了。趙嫣是涉世未深的少女，而劉志又是王宮貴胄，哪有這尋人探路的經(jīng)驗，先前只一股熱乎勁，想著向西尋上一段時間，便能找到這些人，看來還是自己想得簡單了。
想著此時若是回去，如此趕的半天的路豈不是白費，如今只能在外露宿一夜。劉志吩咐那黑鎧人點火歇宿，那人便去尋了些干枝枯葉，掏出燧石，敲擊引火，將枯枝引燃。
隨后這黑鎧人又來到劉志身前，手中卻多了兩個包袱，一個打開里面竟是一件狐皮大氅，那人剛要為皇帝披上，劉志卻將它接過披在趙嫣身上，另一個包袱中裝的則是一些糕點，劉志和趙嫣尋了火堆旁一處干凈之處坐下。劉志對那黑鎧人道，“你也去跟他們吃些點心吧！”
“諾！”那人便一閃消失了，隨即兩人看到不遠處也升起篝火，知那些人在近旁保護。劉志拿出糕點遞給趙嫣，趙嫣卻不吃，只手捧著糕點吞吞吐吐地說道，“志哥哥，對不起，竟讓你這黑天陪我來到這荒郊之外受苦……”
“傻丫頭，要是沒有此事，我怎能抽空與你共處于此，而此時只有我倆，你可知每月我們只能見上兩面讓我多么難過。如今能與你在這相處，可見上天待我不薄?！眲⒅旧钋檎f道。
“瞧你那出息！呵……”趙嫣也被劉志的話語打動，先前的憂慮一掃而光，轉(zhuǎn)而笑道。
“奔波地這般辛苦，嫣兒，你快吃些糕品吧?！薄爸靖绺?，你也吃些，你馳那馬，定是比嫣兒還累?！眱扇饲橐馍詈V，便都以對方為先。
兩人共進了一會糕點，劉志看趙嫣似有些口干，自己也覺只有干糧太過無味，對趙嫣道，“嫣兒，我去采些野果給你解渴！你坐在此處就好，我去去就回。”
“志哥哥，不叫那些穿黑衣的護衛(wèi)同往嗎？趙嫣問道，卻見劉志擺了擺手，示意趙嫣輕聲。趙嫣會意，低聲道，“那我跟志哥哥一起去?！闭f著便欲起身，卻被劉志攔住，說什么也不讓趙嫣跟著，無奈趙嫣只得坐下。
卻見劉志拿起一根粗枝在篝火前點著火，便往一旁林中走去。原來劉志想給佳人露上一手，去獵只野兔山雞什么的，他雖從小長在侯府深宮，卻也曾帶仆役侍衛(wèi)在外狩獵，在野外過夜也曾有過，因此倒也不怎么擔心畏懼，便未叫那黑鎧人一行跟著。
劉志在林中行上片刻，火光下見樹上結著些許紅果，只因此時方是春天，一個個果子又硬又小，想是還未成熟，吃來也定是酸澀無比，便舍了這些果子，向林中深處走去。
突然，劉志只聽腳下草叢窸窣聲響，想是有什么東西，連忙用手中火把一照，又一聲草響，那物已又躥進了草叢，連忙跟上，用火把拿在前頭照路，這才看清那一團黑影竟是一只野兔。
劉志不由的心中大喜，憶及昔日曾與父侯一同捕獵，那將兔子烤的脂香四溢的場景涌現(xiàn)心頭。他久在宮中，所食皆是御廚精細烹調(diào)之物，這煙火燎烤的粗食卻是許久沒享受過了，不由食指大動，想將這野兔抓住給兩人當晚餐。
劉志隨后跟緊了腳步，不想那野兔竟停住不跑了，劉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機不可失，正要舉火去撲那野兔，卻聽見身后一聲尖叫，“蛇！”
劉志被這叫聲嚇了一動，轉(zhuǎn)頭照去，卻正是趙嫣。“嫣兒！”原來趙嫣對劉志放心不下，便悄悄跟在身后，只隨著劉志火光的方向移動，因劉志方才一心只在那野兔身上，未發(fā)現(xiàn)有人跟著。
“嫣兒，你怎跟來了？不是讓你待在火堆旁，算了，哈哈，嫣兒，你看那是什么！”劉志來到趙嫣身旁，驚喜地想讓趙嫣看那自己跟著的野兔。
便舉過火把，向前方照亮。哪知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劉志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這野兔身前赫然豎立著一條大蛇，那兔子縮在一旁，不停瑟瑟顫抖，那蛇的一雙眼睛卻閃著兇光，在火光下犀利無比。這時劉志才想起趙嫣叫得那一聲“蛇”，心中暗叫不好，一旁的趙嫣已嚇得不敢出一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