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你好,張小魚
“我想想該從哪里說起呢?嗯,就從那年深秋吧?!?br>
我了解他,吸煙,但不嗜煙,看著一地的煙屁股,我默不作聲。很奇怪,我一直篤定,人是有性格魅力產(chǎn)生的,像是標簽,像指紋,像世間所有不盡相同的樹葉紋絡,有的人呢,天生與人親近,有的人呢,巴不得脫離世界掌控一般,歇斯底里,又無計可施,單單就性格而言,它應屬于哪一類呢?應是厭惡。厭惡之極。
房間里的濃郁煙氣,除去味道的話,像是霧,很好看的霧,在這個足以殺死一切飛蠅蚊子的房間里,不得不開一扇窗,他站在窗前,緊了緊淡灰色的,羊絨上衣點點頭道:“嗯,又是一個深秋?!?br>
在重新坐下時,他像是眾多老煙槍都會做的經(jīng)典動作,一口深吸,又緩緩吐出,瞬間,又是一縷薄霧
他清了清嗓子埋怨道:“401宿舍,就你好,其他人都不愛聽我說話,你說他們是嫌我煩嗎?”我盯著他手里的香煙,“可能是吧?!?/p>
他把臉咧成苦瓜,并非像一個圓滑世故的人,已經(jīng)畢業(yè)幾年,仍是棱角分明,好像他的心可以捏造成無數(shù)表情,然后再刻在臉上,并非一樣的百毒不侵,堅硬如鐵,但是還是一樣的惹人厭煩。
“我就知道,虧和你們宿舍住了三年,個頂個的不仗義,還有也包括你。”
我攤開手,一臉不解,“我這不是來了嗎?特地來陪你聊天,夠仗義的了”
他又深吸了口煙,感慨道:“小時候總是覺得時間過得很慢,最最盼望著從日頭出生的那一刻,恨不得下一秒就下山,那樣的話就能胡亂的吃完晚飯,能多打一會兒游戲。長大了又埋怨時間過得太快,真覺得小時候的愿望實現(xiàn)了,日頭初升,下一秒就落日,很快,快到做錯了的事情來不及彌補,錯過的人來不及回頭抓住,所知更多的時間是在黑夜,那些有的沒的,錯過的,辜負的,后悔的,不以為然的,隨夜降臨。折磨到你渾噩睡去。然后下一個黑夜,也是如此。真的,你別笑啊,一點兒都不夸張,我曾痛哭過。”
我嘴角還殘留笑意,“是有些夸張,真不懂你說的,老時啊,沒想到畢業(yè)后幾年,你去研究哲學去了,我還不知道你?大學四年不是吃就是睡,宿舍里誰能打呼嚕打得過你?就你還在深夜痛哭過,你為什么,晚飯沒吃飽還是睡覺睡不著?”
時秋破天荒的沒跟我計較,笑了笑道:“生而為人,有血有肉,有心有肺,義,不是太懂,可懵懂二十年,情還是懂些的?!?br>
他埋下頭思索道:“因為什么?因為一個大眼睛的笨笨的姑娘,再抬頭時,笑意更暖。”
我的小魚,你醒了,還認識早晨嗎?
昨夜你曾經(jīng)說,愿夜幕永不開啟!
“不知怎的,我愛上這首小詩,和她一樣,都是世界上最最美好的事情,比起她原來的名字,我更愿意叫她小魚,嗯,小魚,張小魚。”他看著我道:“你覺得這個名字怎么樣?”
我在旁附和道:“挺好的,只是不知道那個大眼睛的姑娘喜不喜歡?!?br>
時秋一直眼含笑意,我想應該是又想起了那位小魚姑娘,只不過莫名有了水汽。
“是啊,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