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一根香

煙一直在那個位置，

看著，看著，它換了方向，飄到我眼邊來，

要是一直這樣飄，可它很快又回去了。

我突然想到你了，

它好像是在提醒我，你一直都在。

兩年前，我開始嘗試寫故事，好壞暫且不論，

這是我寫作能力的問題，

不代表故事里的人物，不夠好，不夠真。

我在名為意識的世界，認識了他們，

他們以無肉身的一縷殘魂與我相識。

他們的思想與境界，在我身上生長，但又不屬于我，

他們可發(fā)展的空間，因為我思想的局限而局限。

有次跟張先生聊天，聊到：“你干嘛不找個樣樣精通的人，非找我這個啥都不會的人?！?/p>

張先生說：“每個人都有屬于他，契合的“靈魂”，他們樣貌不同，思想不同，但都以一樣為基礎(chǔ)：超脫，”

“脫離現(xiàn)實，化作意識，心想事成”

2，

來談?wù)勊?，最開始談及的那個你

那個時候，張先生還不是張先生，叫聶九。

因為犯錯，為了躲避禍，她來到南山，來到他身邊

她的老師，庇佑之人，所愛之人。

即將離開的前一天晚上，聶九難以入眠，出門散心，不知不覺就走到老師的屋門前，

她躡手躡腳，輕輕推開門，

老師朝內(nèi)側(cè)躺著，被子蓋到肩膀，長發(fā)自在垂落。

聶九在床頭趴下，張口就是不知高低的一聲叫：“老師”，

老師不得不聽見，皺著眉頭，提起被子將頭蒙住。

“老師”，這次她放低了聲音

老師的悶聲從被窩里傳出：“說”

未聽到回復(fù)，老師扯下包住頭的被子，睜開眼。

床邊一沉，是聶九在他后方躺下，雙手交壓在臉下。

她閉上眼，只想在這不近不遠的距離待一會。

身子下面壓著的被子被蠻力抽出，溫?zé)岬谋蝗鞀A著老師的氣息把聶九包住。

她眼眶一熱，這突然來的溫暖好似把初來時的冰冷身心都包裹起來。

被子擋住她半張臉，老師把被子往下壓，蓋到她肩膀處。

“你想說什么？”他的聲音近在咫尺。

聶九閉上眼搖頭，突然間又不想說了。

她往前靠近，一只手被壓著，另一只手繞到老師后背，就這樣抱著他，再一次搖了搖頭，都不要了 。

她聽到一聲輕若未聞的嘆氣，然后被抱緊，溫?zé)岬挠|感既踏實又虛無。

聶九流下眼淚：“老師，我舍不得你，”

“老師，你沒告訴我你的姓氏，你的名字，可是我覺得，你好像什么都告訴我了?！?/p>

他沒有回應(yīng)語言，落在動作上，有些涼的指腹拂過聶九額頭，理凈她凌亂的發(fā)絲。

聶九仰起頭，與老師對視，在他的臉上，她看不到過去，瞥不見未來，

因為沒有變化，就像往常一樣：

奔跑來的路上，衣服上粘了枯草，蒼耳子…，進門的時候，老師會彎腰，把它們一個個摘掉，再放回土里。

3，

? ? 本來緊緊抓在老師后背的手，收了回去，

? ? 兩人都靜默無言，

? ? 可她不甘心，她還有疑問，卻無法說，

? ? 她這般望著，忍不住去撫摸他的臉龐，

? ? 他沒有拒絕

? ? 她試著湊上前，停在離他只剩厘米的距離，

? ? 他仍沒有拒絕，

? ? 她輕輕吻在他的唇間，

? ? 他依然沒有拒絕，

? 可是，不應(yīng)該欣喜嗎，那為什么淚水從她的眼角洶涌而出，她甚至哭出來聲音，

? 突然又戛然而止，眼淚掛在臉上似乎都愣了一下，往后流進耳窩。

? ? 老師猛的起身，將聶九壓在身下，

? ? 眼淚沒有盡頭，他好像怎么擦都無法干凈。

? ? 于是，他低下頭，開始輕吻，

? ? 是虔誠、期盼。

? 第一吻，落在發(fā)上，

? 他說：“我愿你身有布施”。

? 第二吻，在額頭，

? 他說：“我愿你身帶持戒”。

? ? 第三吻，在眉心，

? ? 他說：“我愿你身能忍辱”。

? ? 第四吻，在右眼，

? ? 他說：“我愿你身常精進”。

? ? 第五吻，在左眼，

? 他說：“我愿你身入禪定”。

? 第六吻，在鼻尖，

? 他說：“我愿你身處般若”。

? 最后一吻，在唇畔，

? 他先是笑，聲音溫和：“待你下山后，不要再來，”

? 瞬間，聶九頭皮發(fā)麻，身心撼動，寒意加身，她開始發(fā)抖，恐懼加身，她已入地獄，不再入輪回。

? 他看她以平和，聲音待她以溫柔：“等你走出洞門那一刻，我，會成，”

? 他笑著嘆息：

? “成藍天白云，山海湖畔，高山流水。成你腳下泥，身上衣，眉間雪。成你心尖刺，報業(yè)身，萬方事。我自入般若浮生，成婆娑世界。”

4，

? ? 在未來，張先生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那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

“老師，你愛我嗎？”

他笑：“癡子，一切是由愛而生的”

5，

這段發(fā)生在兩年前的故事，我現(xiàn)在再回頭來看，怎么說呢，有點飄，模糊，不真，別扭，反正不是好的評價。

這是一個片段，并非全貌，我無法講全，卻想宣說。

就在三個小時前，因為在重述這些文字，我好像又看見他了，他帶來一種平靜的力量，以及久別重逢的感觸和歡喜。

有一次，在街上散步，我莫名想要回頭去看，好像他們就在那里，存在在無形之中，

在樹上，在山間，在風(fēng)里，在流水聲中，他們無處不在，哪里都是他們，哪里都沒有他們。

那根香，燃起的煙，無形又有形，我該說他真實存在嗎？，摸不到卻看得著，所以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