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關于教育的終極思考

這本書剛讀完覺得很過譽,一直猶豫要不要寫。后來看了一些作者訪談,回頭再看驚為天物。所以這一篇算是看過答案做的閱讀理解。

青年歷史學者塔拉·韋斯特弗17歲之前沒有接受過任何正規(guī)的學校教育,通過自學考上大學,然后先后獲得劍橋大學哲學碩士和歷史學博士學位。

這樣的“逆襲”背后,是她極端扭曲的原生家庭。一個愛達荷州山區(qū)里的摩門教家庭,身為一家之主的父親不愿讓孩子去上學,堅信“世界末日”隨時會到來,在家中地窖里儲存大量汽油和食物,那些去醫(yī)院看醫(yī)生、吃西藥的人們,在父親看來,和獻祭撒旦沒有什么區(qū)別。所以即使母親遭遇車禍、哥哥盧克燒傷了腿、父親遭遇爆炸毀容嚴重喉嚨燒傷,也沒有人敢提去醫(yī)院。母親是一名并未接受過專業(yè)知識訓練的助產士,后來自創(chuàng)“香薰意念療法”,對父親亦步亦趨,任由暴虐的哥哥將塔拉的頭摁向馬桶也充耳不聞。

從這個家庭中走出直至抵達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如塔拉所說:“你可以用很多說法來稱呼這個自我:轉變、蛻變、虛偽、背叛。而我稱之為:教育”。

這本書英文名為《Educated》,故事很真實,包括了很多的元素。宗教、信仰、貧窮、女性、原生家庭、心理、愛與背叛、忠誠與自我忠誠等等,以及時下最流行的PUA。但因為環(huán)境太極端,盡管作者寫的細膩流暢,但我很難感同身受。讀完第一遍的時候,甚至覺得好固然是好,但就現(xiàn)實主義寫作這一點來看,就不容我指手畫腳,但突破原生家庭的題材又實在難以感同身受,作者的環(huán)境太過于極端。沒有經歷過的人恐怕會像我這樣出戲,這種家庭,早就該一走了之了啊。顯然易見,愛不代表效忠,完全可以把愛放在心里,然后say bye兩廂安好,這樣的哥哥不用拉黑一百次,一次就夠了,此生不用再相見等等的。然后再去理解,在那樣極端的環(huán)境中,認知和情感會有偏差,這些自然而然的判斷,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中不可能產生,楚門不可能自行打破被導演的小世界的邏輯……若即若離的閱讀體驗。

然后看了作者接受采訪的視頻,徹底折服。豆瓣上有朋友整理了采訪全篇,這里摘錄幾句:

1.我們有關于家庭忠誠的故事,但我們沒有講述當家庭忠誠與對自己的忠誠沖突時該怎么辦的故事。我們有關于原諒的故事,但我們的故事總是把和解和原諒放在一起,總是把和解視為原諒的最高形式。在我的生活中,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夠與家人和解,但我需要相信我可以原諒他們。

2.我選擇這個名字另一個原因是因為我想提供一個有關教育的故事,不僅僅是學校形式的教育。有時當我想到教育,就會想到教室、考試和作業(yè)。但學校不是教育,學校只是教育的工具。我想寫一個故事,把教育和學校區(qū)分開。教育不是作為獲得證書或謀生的方式。我受過的教育,謀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更多的是關于如何成為一個人,我想寫一個關于這個過程的故事。

3.能夠把自己和愛的人區(qū)分開,把對自己的責任和家庭的責任區(qū)分開,是受教育過程中逐漸形成的能力。

4.你可以愛一個人,但仍然選擇和他說再見;你可以每天都想念一個人,但仍然慶幸他已不在你的生命中。

5.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想,我愛我的家人,所以我是不是做了錯誤的決定?也因為我對家人深深的思念,我多次陷入自我懷疑,心里有個聲音不斷重復:“因為我想他們了,所以我一定是做錯了。”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醒悟過來,我沒有錯。最后一次見到爸爸時,他給了我一個僵硬的擁抱,然后對我說:“你知道嗎,我很愛你?!蔽一卮鹫f:“我當然知道,這從來不是問題的所在?!蔽乙恢倍贾腊职趾軔畚?,毋庸置疑,我并不覺得爸爸那么做是因為他不愛我。

6.但當我們試圖以愛的名義控制和改變他人,這種愛就變味了。這并非愛的真諦,你愛別人,就無條件地愛,交還給你所愛的人自我選擇的權利。如果你說,我一定要改變我愛的人,這樣我就能永遠占有他們了,那這根本就不是愛,也不是愛的價值和力量。所以我想對我的家人說,我現(xiàn)在仍然很愛他們。盡管一半家人已和我斷絕往來,我必須接受現(xiàn)實——他們必須改變才能重新回到我的生命中。至于他們是否會改變,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7.教育可以讓我們脫離狹隘昏暗的現(xiàn)實,并向我們展示更明亮的世界。教育讓我們可以想象那些沒有直接經歷過的人生,打破舊有模式嘗試新的生活。教育讓我們相信那些我們沒有親身經歷過的愛。教育讓我們努力看到生活中可能的一面,而不只是現(xiàn)在眼前的樣子。

8.Tara認為孩子早些年對學習的理解很重要,如果最開始的5年就是坐在教室里學習,會形成被動學習的習慣,會把學習當成work。也舉例了一個教育機構,會推遲比較正式的授課式教育開始的時間。

9.理想的情況是,你真的很想學習,而且你有機會接觸到一位諾貝爾獎得主,讓他告訴你如何學習。但如果你是一個不想學習的孩子,比起那些真的想學東西的孩子,讓一位諾貝爾獎得主來教你,你也一無所獲。你不能強迫人們思考,也不能強制他們學習。我喜歡把老師視為顧問,作為一種資源。教育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一種訓練,也不是我每天不經思考就要做的事。我的教育完全在我自己的掌控之中。如果我來設計教育系統(tǒng),我想吸引最好的老師,我會對他們充滿信心。我想至少給孩子們一種可以自主掌控生活的信念,讓他們覺得他們學到的東西在某種意義上是他們自己的責任和決定。

這些作者接受采訪時表達的觀點,是對這本書最好的解讀。這樣大段摘錄放在一篇原創(chuàng)文章里是很可恥的。我得承認,最近幾年書讀的太少,閱讀能力很差,這些我認同的,是我直接閱讀get不到的點。也是我近來思考的”寫爛一支筆”的問題,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回到這本書,以教育的視角回頭看,這本書簡直驚為天物。這也是我將作者的觀點直接po出來的原因,條條都很有啟發(fā)啊。尤其結合當下一會兒討論要不要讓孩子學奧數(shù),一會兒一群長得差不多的海淀這個媽那個媽,一會兒五歲穿紙尿褲靠PET的雞娃焦慮氛圍,這本書簡直是碾壓式神作。值得辦好幾個讀書分享會,看是否能夠拯救一個被埋沒在KPI中的海淀人才。

沒錯,我也不算很佛,金寶貝RAZ牛津樹也一樣沒落下,要不是考慮葡萄資質實在是隨了我了,也極有可能順便就給整個摩比愛數(shù)學了。但也在疑惑,現(xiàn)在的孩子,接受的教育資源也太同質化了吧。且不說學科教育,就連游樂園,也是海洋球、大滑梯、蹦床,長得都差不多。就連關于游樂園的宣傳,也都好幾家說“室內迪士尼”了。

周日去動物園,看到一只趴在石頭上睡覺的棕熊,本能地拉過葡萄說:brown bear,brown bear,what do you see。葡萄爸爸在轉角等著我們,回合了以后他對我說:我發(fā)現(xiàn)至少四五個媽媽對孩子說brown bear,brown bear,what do you see。我:我也說了。

就是這樣,且不說孩子,一群老母親面對brown bear 都一個反應,想想也怪可怕的。倒是想起不久前我打車,出租車司機跟我說他小時候用書包帶子翻墻去北京動物園看熊,被管理員逮住一頓胖揍,訓斥把你家房子賣了也賠不起我們的熊,再逮住打不死你們。等火氣散了又告訴淘小子們,熊山底下那個小洞,人能進去熊進不去,一旦被熊襲擊,可以躲那兒……多么生動的故事 !

所以,我們自以為是的雞娃,會不會(我傾向大概率會)是另一個精致的枷鎖呢?僅僅因為試錯的風險太大,所以盲目從眾,是不是也夠不負責任呢?

可能還是得從本質出發(fā),想象另一種可能,哪怕只是想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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