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方時近臘月,有那么十幾日或者更長時間沒見過雪的樣子了,空氣是足以刺穿喉嚨的干冷,今年居住的城市不再限行,咳嗽聲、鼻涕聲、連同濃厚的霾揉成了一團裹滿了街道,連太陽也看不清楚了,遠遠望去像是因缺電行將熄滅了的呼吸燈,溫度來到零下十五度,把注意力放在眼前,會看到呼出的氣幻化成霧飄然遠去。
? 這樣的日子里工作的狀態(tài)自然沒那么緊張了,雖然任務量還是繁重到永遠看不到頭,但鼻塞頭痛瞌睡加上喉嚨撕裂一樣的疼,顯然無法讓人全身心投入,也就順其自然了。以往全盛狀態(tài)尚且應接不暇的任務恰恰遇上年底扎堆的會議,把時間壓縮到一個蔫壞的蘿卜那么大,除了肆虐的流感又患上了一到下班時間就無法再努力加班的病,這樣下去總有一天要放棄抵抗的,不可以的,不可以的!必須打起精神來!不能做溫水里被煮熟的青蛙!我把頭俯在桌面上,中間隔著握緊了的拳頭,用力閉眼再睜開,深呼吸,吶喊——工作!工作!隨即我掏出手機,看到客戶江大姐發(fā)來的幾段語音——
? “嗯……小張,額………我想給你……問你一下,就是……嗯……我不是那個擔保人嗎,嗯……就是說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人世間,這個擔?!ε??”
? 這混沌世界,滑過一滴淚,破開了。
? 原來竟是這樣的。急迫的申請、因疏漏遺忘延續(xù)了幾日的大發(fā)雷霆、醫(yī)院的視頻……我早該猜到的,原來竟是這樣的……突然心生愧疚,可能時間真的不多了,真的很著急把后事安排妥帖才能安心離開,我問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夠好占用了她太多時間了?
? “抱歉江大姐,真的很對不起!沒有耽誤您吧?”
? 漫長嗎?轉(zhuǎn)眼已經(jīng)是來到這里的第幾個冬天。世界是不是全都變了?當是時善意成了奢侈品了嗎?
? “都會好起來的?!?/p>
? 我對她說,也對自己說。
? 過得年關(guān),又是一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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