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
倆男子走進了候機廳。
其中一人右手拉箱左手提包,他身姿挺拔,冷峻中帶著一股英氣。
旁邊一人卻空著手,悠哉悠哉的,人很清瘦,但眉眼顧盼神飛,俊美俏皮。
倆人都很英俊、養(yǎng)眼,卻又呈現(xiàn)出不同風姿,兩種風流。
宋歸早習慣了八方的注目,落座得端正筆直。
葉悝則悠悠然一屁.股落在沙發(fā)上,怎么舒服怎么來。
葉悝枯坐了會兒,無聊得很,一口水含在嘴里慢慢下咽,無意間偏過頭,卻被某人的側(cè)顏殺到了……
俊挺鼻梁,有力的下頜,看案卷的專注力給他的俊顏添了一種冷峻的高級感。要命的是那飽滿的喉結(jié),偶爾性感地一滾……
葉悝偷偷欣賞了會,手肘搗了搗他,壓低聲,“別看了,他們都在看你!”
宋歸眼睛沒離開紙面,回道:“在看你?!?/p>
葉悝“嗤”一聲,不以為然挑挑眉,杯沿湊唇邊。
宋歸從一堆文字里抬起頭,深深看他一眼,驀地說了一句:“……你最好看!”
……我勒個去,葉悝被水嗆了一下,差點沒噴出來。
一本正經(jīng)的人用一本正經(jīng)的語氣說出這不正經(jīng)的話,這笑果能嗆死人!
咳咳咳……平息后,葉悝噘嘴道:“宋歸,你讓不讓人活了?拜托你下次講冷笑話時,先提醒一下!”
宋歸:“……”
飛機平穩(wěn)后,葉悝拉開窗,窗外云霧繚繞,飛機穿梭在其中,顯得虛空不真實。
他的心更是一片虛空。那些日子里,渴盼著回家,可真正回家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已回無可回了。
家在哪?
云川?房子早塌了。
海市方家?回不去了。
方勝在老宅月亮門前,把他枕頭都扔了出來。
致命的是,網(wǎng)暴把姐姐方柔也連累了,這是世上對他最好的人,他已沒臉見了。
當然,他現(xiàn)在也沒臉見任何人。
就說宋歸,如不是他來接自己,他絕不會讓他看到自己狼狽落魄樣子,丟臉。
飛機落地了,到了海市。
一到出口,葉悝真誠道謝:“宋歸,非常謝謝你,費用以后我還你,來日江湖再見!”
他逃跑似地轉(zhuǎn)往另一方向,向后揮揮手,不帶走一片云彩。
宋歸并不著急,問道:“你身上有錢嗎?”
葉悝滯住腳步,尷尬地“哈哈哈……”目前身無分文,但總會有辦法……
“去找李小承?”宋歸報出個名字。
葉悝背著他得意挑眉,李小承,管他的帳,當時他直播賣貨,可掙了不少。
宋歸似乎猜到他想什么,道:“你可能不知道,你突然失蹤,工作室違約,錢賠光了!”
“啊!”葉悝眉目一耷,眼神暗淡,希望沒了。李小承自己父兄坐牢集團破產(chǎn),最慘負二代,指望不上。
宋歸臉上波瀾不驚,繼續(xù)問道:“還是回方家?”
葉悝心一寸寸下沉,咧開嘴強笑,“哈哈哈哈……”
似乎覺得還不夠斷他念想,宋歸鼻子輕哼,“或者找潘懷?”
潘懷,倒是潘氏珠寶的二少??蓚z人掉進賣假珠寶的大坑,不知他現(xiàn)況如何?有沒有被踢出潘家?
終究是落到了這個境地!無路可走,無家可歸,無人可依……
葉悝心里籟籟下著雪,臉上卻死扛,倔強咬著嘴唇,突然一拍大腿,哎呀!現(xiàn)成的菩薩不拜?
他活動活動五官,小步小步后退,蹭回宋歸身邊,擠出一個笑容,剛要營業(yè),宋歸早看穿他心思,扭轉(zhuǎn)頭,“不借!”
葉悝翻了個大白眼,“那你剛才得啵得啵,說個……”最后那個字沒來得及吐出,突覺手腕上一痛……
宋歸攥緊了他的手腕,行李箱往地上一頓,道:“你還是老實跟我走吧!”
“喂,喂,放開,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tǒng)??!”葉悝一邊隨他走,一邊掰他的手指。
宋歸停步,回頭,“再掰,兩手都扣住!”
“那還怎么走路!”葉悝停了手,想想被一個男人,扣住雙腕拖著走,那景致,讓人不寒而栗。
他不愧是大丈夫頂天立地,向來能屈能伸,立即改成賣萌撒嬌,“宋先生,宋哥哥,宋大律師……你借我一點唄!”
宋歸一手拖箱,一手拖他,“不借!我包吃包??!”
“那豈不是要給你洗碗?不行,宋二哥格……能商量不?好格格!”他聲音又嗲又甜,本就不太高的節(jié)操碎了一地。
宋歸不看他,眼看前方,目不斜視,“別撒嬌!沒用!”
眼看投來的目光越來越多,葉悝抱住一根廣告柱,躲在后面,賴著不走,生氣了,“宋歸,你怎么變這樣了,為什么不借?”
宋歸吸一口氣,“不想不愿沒錢小氣摳門肉包子打狗……”
……
來接機的小伙子,眉清目秀。
找了半天,才找到柱子后面的他們,看倆男人緊扣在一起的手,眼晴睜得老大。
向來一本正經(jīng)的宋歸,此刻卻坦然自若。
一貫臉皮比鞋底還厚的葉悝,臉卻有些紅,手腕掙了又掙,宋歸卻氣定神閑地看別處,不松手。
葉悝急得呲出了兔牙,宋歸這才松開。
小伙子這會裝半瞎,熱情地自我介紹:“我是秦哲,表弟,今年研一,律所實習?!?/p>
他一笑就勾出了倆酒窩,露出調(diào)皮勁兒。
嗯,這弟弟不錯,至少笑得比他表哥好看!宋歸如果去賣笑,哼哼,得餓死街頭!
三人上了車。
秦哲對葉悝很好奇,老偷偷從后視鏡里瞄他,葉悝抓住了他一次偷瞄,給了他一個眨眼,噠!
吱嗄……秦哲踩了下急剎車。
葉悝低頭偷笑,冷不防身體慣性往前沖,差點撞扁鼻子。宋歸的手臂及時護住了他,對前面冷聲道:“好好開車。”
“好,好……哥?!鼻卣芡峦律囝^,不忘朝后視鏡里瞪一眼。
接著他詳細報告了律所近況,一些案件進程。
葉悝從他們的談話得知,宋歸創(chuàng)立的律師事務所,已是N市有名的大律所。而宋歸本人,自不必說,在他消失以前,就已經(jīng)是一位名律師了。
對于宋歸的能力,葉悝象相信喜馬拉雅是最高峰一樣,從不懷疑。
車子環(huán)繞駛上了高架,從這個高度看,這城市就象一座魔幻森林。
葉悝額頭抵著玻璃窗,像霜打的茄子一樣……
大魔都大魔都!在這里他曾鮮衣怒馬,策馬看盡長安花,但最終落個身敗名裂,淪落天涯……
他后靠瞇著眼,懶懶地問,“我們?nèi)ツ???/p>
小秦哲喜歡搶答,“離歸小筑!可漂亮了!”
葉悝對名字好奇,“離歸小筑,你的歸字,那前面li呢?”他側(cè)過頭,嘻笑道:“不會是我的悝吧?”
宋歸裝作看窗外風景,“不是,離別的離。”
車子駛出了鬧市區(qū),進入城郊。
沿途風景優(yōu)美,車越往前開,葉悝越覺得這地方熟悉,心里隱隱期盼……
繞過湖堤,拐進一條幽徑,路旁繁花盛開,千朵萬朵壓枝低,葉悝手探出窗,伸出指尖,欲撩一朵,卻不可得。
車子行至長路的盡頭,眼前突然豁然開朗,“吾心安處”四個大字呈現(xiàn)眼前。
果然是這里。
這是他“夢幻小鎮(zhèn)”創(chuàng)意地產(chǎn)項目,可惜還沒完成,他就離開了方氏地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