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晚年定論】19 答林擇之（二）

所論顏、孟不同處，極善極善！正要見此曲折，始無窒礙耳。比來想亦只如此用功。熹近只就此處見得向來未見底意思，乃知存久自明、何待窮索之語，是真實不誑語。今未能久，已有此驗，況真能久邪？但當益加勉勵，不敢少弛其勞耳！

朱熹給林擇之回信說，您對顏回和孟軻不同之處的議論，非常好。

我們雖然無從知曉林擇之的具體論述，但不妨了解一下明末清初黃宗羲在《名儒學案》中的觀點和程顥的顏回學，應該是很有幫助的。

《明儒學案》：“顏、孟二大賢，雖氣象不同，而學則未始有異。顏子之學，在非禮勿視、聽、言、動，不違仁，不遷怒，不貳過。孟子之集義養(yǎng)氣，擴充四端，求放心，存心養(yǎng)性以事天，則亦顏子克己復禮之學也?！?/p>

顏回具體而微，孟軻廣博宏大，但他們的本質是一致的。因此《明儒學案》接著說：“天下萬變，真妄二字可以盡之。偏蔽者妄也，本體則真也，學所以去偏蔽之妄，全本體之真。全則道本乎性，性純乎天，立人之道始無愧矣。天地亙古亙今，但有此一?！?/p>

顏回早夭，留下的事跡很少，也沒有著述傳世，但到了北宋二程把顏子學的研究推進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程顥說：“仲尼，元氣也；顏子，春生也。孟子，并秋殺盡見。仲尼無所不包；顏子示“不違如愚”之學于后世，有自然之和氣，不言而化者也；孟子則露其才，蓋亦時然而已。仲尼，天地也；顏子，和風慶云也；孟子，泰山巖巖之氣象也。觀其言，皆可以見之矣。仲尼無跡，顏子微有跡，孟子其跡著。”（《遺書》卷五）

孟子才氣橫溢、雄辯，而顏回“不違如愚”，非但一般人不容易學孟子，而且顏子較圣人氣象近，而孟子則較遠。因此程顥說：“圣人之德行，固不可得而名狀。若顏子底一個氣象，吾曹亦心知之。欲學圣人，且須學顏子?！保皩W顏子之所學”，“尋孔顏樂處”。

以上三段內容輯錄自北師大朱葉楠先生《程顥的顏子學》一文。

朱熹說，就是要弄清顏回和孟子的異同，治學的時候心中就不再會有障礙，其實都是從心上用功。

我（朱熹）以前不懂得從心上下功夫，現(xiàn)在明白了，堅持存養(yǎng)本心日子長了，內心自然澄明，何必說什么窮盡事理，這才是真實不虛的真言。我現(xiàn)在剛剛領悟并照著做了，時間雖然不長，但已經看到效果，何況堅持長久呢！只應當更加自勉努力，不敢稍有懈??！

【朱子晚年定論】20 與林擇之

熹近覺向來乖繆處不可縷數(shù)，方惕然思所以自新者，而日用之間，悔吝潛積，又已甚多。朝夕惴懼，不知所以為計。若擇之能一來輔此不逮，幸甚！然講學之功，比舊卻覺稍有寸進。以此知初學得些靜中功夫，亦為助不小。

朱熹給最喜歡的學生林擇之寫信說，我最近覺得自己以前錯誤的地方數(shù)也數(shù)不清了，正警覺以自新，時時追悔過去累積下來的毛病實在太多了。為此朝夕不安恐懼，不知如何是好。您如果能來幫助我，那就太好了。不過，我覺得自己講學的功夫比以前有一些進步。以此得知，初學者做一些靜心的功夫，對治學是有幫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