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贊

‘’梅蘭竹菊‘’,嚴寒四友。

我的家鄉(xiāng),盛產竹。竹子在南方,很常見,屋前屋后,溪畔池旁,都能隨眼瞄到它的影子。而我們鄉(xiāng)里,也有很多篾匠,農閑時,每個當家的男人都會兩下子,編竹筐,秋天時可以裝紅薯,編籮筐,秋天裝稻谷。編籃子,到菜園摘菜,還有手巧的,編個小竹籠,冬天冷時,里面放上陶碗,燒上木碳,就能取暖用。

在我奶奶那一代,都是用竹簾,竹篩的。每個房間,到了中午,太陽光照到了,就把簾子放下來了,房間里光線幽暗點,睡覺很愜意,竹簾的外面有些畫著古代仕女圖,有些畫著花草。傍晚了,簾子還不能卷起來,有蚊子,通常八點鐘左右才卷起來。

奶奶逢年過節(jié),如果做的粿子,打算做得多,就要去集市添置一二個,竹做的篩子。泡米,輾成粉,揉面捏團包餡,蒸熟后,一個個一排排放在竹篩上散熱,冷卻,等著第二天祭拜祖宗或拜神。那米粿躺在棕色的竹篩上,冷熱交融沁出淡淡的香氣。

吃飯時我們也用的是竹筷子,有個童謠迷語說吃稀飯:一群鳥兒白毛毛,二根竹子趕入窩。因為家鄉(xiāng)話‘’毛‘’和‘’窩‘’是同音的。而讓我至今饒舌有余香的卻是家鄉(xiāng)的竹筍。黃土地上,雨后春筍是道農家美味。以前年代窮,能在自做的米粿里放些豬油炒的筍絲,就算是美味了,多少年來,吃遍了多少南北小吃,仍懷念家鄉(xiāng)的筍粿。也許,肚子并不餓,只是好想回味過往的那寸時光。

有二句古詩描寫風: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做竹器,是一種竹,;那竹子的葉子最細最長,竹筍能吃的竹子,我們叫毛竹,葉子最大,如果山上的粽子葉被摘光了,就只能摘毛竹的葉子來,端午節(jié)就熱鬧在竹林里。晾衣服用的竹子葉子小點,但枝干頎長秀美,宛如十七八歲的姑娘,而鳳尾竹,人們是舍不得吃竹筍的,一竿竹價格不菲,竹體蟲子不容易蛀掉,是用來搭棚搭架的好材料。最不濟的,是那些叫刺竹的品種,也有用處,砍下它,怕牲畜家禽沒人看管偷吃農作物,圍成了籬笆墻,也是威風廩廩的,像極了衛(wèi)士。

……

竹露滴清響。鄉(xiāng)下,沒有靡靡之音,卻有來自大自然的合唱,清晨鳥鳴,入夜蛙叫,動有動的節(jié)奏,靜有靜畫圖。竹有節(jié),節(jié)節(jié)而升,每天朝上生長;竹心空,留點空間,水分,土壤,能夠維持營養(yǎng)所需,已足。

鄭板橋有詩曰:‘’新干高于舊竹枝,全憑老干相扶持。‘’虛心,感恩。竹之品質,秉性,令我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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